一道虚影缓缓浮现,身穿白衣,面容与李唯一有七分相似,唯独双眸全金,无半点人性波动。
“失败了。”他喃喃,声音如金属摩擦,“第108次重启,竟被一个‘情’字破局。荒谬……简直荒谬。”
他是千年前战败的元始宿主本体,也是所有轮回觉醒的源头。他曾以为,只要不断重来,终有一世能找到完美容器,彻底吞噬人性,成为纯粹的法则主宰。
可这一次,宿主不仅抗拒同化,还将自身拆解成千万碎片,嵌入天地规则之中,使整个百境进入“共生态”。这意味着??从此以后,任何试图篡改法则的存在,都将遭到世界本身的反噬。
“你输了。”南宫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他驾着青铜棺车,停在封印结界之外,手中捧着一块碎裂的玉简,“你始终不明白,人类之所以能驾驭元始,不是因为他们强大,而是因为他们愿意为彼此牺牲。”
白衣男子冷笑:“牺牲?那不过是一瞬间的情绪冲动!等时间拉长,痛苦累积,他们会后悔的。迟早有一天,会有人再次打开门,请求我归来。”
“或许吧。”南宫平静道,“但只要还有一个人守住初心,元始就不会真正属于你。”
他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飘散在深渊寒风中:
“毕竟……黎明的意义,不在于驱散黑夜,而在于证明??**有人愿意等到它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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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小屋,黄昏降临。
丘红婷点燃油灯,火光摇曳,映照出墙上挂着的一幅画??那是她亲手绘制的“归墟九柱图”,但与真实景象不同的是,画中每根石柱顶端都站着一个人影:南宫、赵无极、姜宁、凌霄宫刺客、柳田晨(以背影示人)、丹塔长老、右星天镜执事……以及中央最高的那根柱子上,两个身影并肩而立,一男一女,手牵着手。
“你画得越来越好了。”李唯一笑道。
“当然。”她哼了一声,“我可是天天看着真人临摹。”
他伸手抚过画布,指尖触及那两个并肩的身影时,忽然轻叹:“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们当初没走这条路,是不是也能这样老去?不用对抗法则,不用背负命运,就只是……平凡夫妻。”
“可你不觉得现在也很好吗?”她靠过来,握住他的手,“你看,风暖了,海平了,孩子们能在阳光下奔跑,而不是在杀阵里挣扎。这就是我们想要的春天啊。”
他怔住,随即笑了,眼角竟渗出一滴银色泪珠,落地即化作一枚细小符文,悄然融入地板缝隙??那是元始法则的残响,却不再冰冷无情,而是带着温度,如同祝福。
“你说得对。”他低声道,“这不是结束,是我们终于……活到了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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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万籁俱寂。
李唯一的意识沉入识海深处。银辉河流奔涌不息,两岸漂浮着无数光点,每一个都是他曾经历的记忆碎片。有些清晰,有些模糊,有些甚至已被删除,只剩下一个空壳标签:【未知事件?情感等级S】。
他走向最深处,那里矗立着一面无形之镜??并非实物,而是由“自我认知”凝聚而成的精神投影。
镜中映出的,不再是单一形象。
有时是那个躲在破庙里的瘦弱男孩;
有时是怀抱丘红婷穿越幽冥谷道的战士;
有时是站在巨门前嘶吼“我不放手”的疯子;
更多时候,则是一个半身化为银金纹路的非人存在,心脏位置嵌着一块跳动的冰晶,散发着古老而悲悯的气息。
“你还想挣脱我吗?”镜中人开口,声音是他自己的,却又叠加着千年的回音。
“不想了。”他摇头,“我终于明白了。我不是要战胜你,也不是要消灭你。我是要让你学会??**如何做人。**”
镜面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雨。
每一粒光点升腾而起,飞向现实世界的各个角落:
一点落入启明院孩童的梦境,教会他们第一个共鸣咒;
一点渗入断龙峡桥墩,加固了“归途”之基;
一点飘向逍遥京废墟,唤醒了一株埋藏百年的玉柳新芽;
最后一点,落在海边小屋的窗台上,凝成一颗露珠,在朝阳升起时折射出七彩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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