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西亚,他就是亚伦,我们的兄长,在我们的命运面临十字路口之后,帮助我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莫塔里安先行解释,他意识到随着亚伦的到来,荷西亚快要逸散的身体居然开始稳固下来。
这些绷带所缠。。。
亚伦的拳头砸在父亲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击中了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那具躯体没有后退半步,甚至连呼吸都未曾紊乱。反倒是亚伦的手指骨节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溅起微不可察的尘埃。他咬牙忍痛,另一只手仍死死掐住父亲的脖颈,仿佛只要不松手,就能将这八万年来的委屈、愤怒与不解全部倾泻而出。
“你为什么不说话?!”亚伦嘶吼,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明明听得见!你明明看得见我!为什么装作不认识?为什么??把我当成野兽一样驱赶?!”
父亲的眼眸依旧空洞,漆白如霜,但那双瞳孔深处却似有星河翻涌,像是被封印的记忆正在挣扎着破茧而出。他的嘴角忽然抽动了一下,不是笑,也不是哭,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肌肉反应。紧接着,他抬起一只手,缓慢地、迟疑地抚上亚伦的脸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亚伦浑身一震,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那只手粗糙、布满老茧,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熟悉温度??那是他在梦中无数次触摸过的触感,是童年里披着晨光为他系好战甲的父亲的手,是在泰拉高塔下最后一次拥抱他时留下的余温。
“……爹。”他哽咽出声,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
可就在这柔软的一瞬,父亲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手臂猛地发力,竟以蛮横之力将亚伦整个掀翻在地。紧接着,他跨步上前,一脚踩在亚伦胸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口中终于吐出一句断续而沙哑的话:
“……不该……活着。”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刀,狠狠剜进亚伦的心脏。他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你说什么?我不该活着?那你为什么要生我?为什么要让我们十个兄弟降生于世?是为了今天这样亲手踩碎我们吗?!”
周围的原体们纷纷抬头,伤痕累累的躯体因愤怒而颤抖。大佩挣扎着撑起身子,怒吼道:“够了!你打我们也罢了,他是你亲儿子!是你指定的继承人!是你说要托付人类未来的那个人!你现在说他不该活着?!”
父亲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亚伦,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动摇,随即又被更深的混沌覆盖。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旋转的白色灵能火焰,那光芒纯净到近乎神圣,却又蕴含着足以焚毁星辰的力量。
“净化。”他低语,“必须……清除污染。”
亚伦瞳孔骤缩。他知道这股力量??那是帝皇用于抹除异端信仰、斩断混沌侵蚀的终极手段,曾在大远征时期净化过无数被腐化的星球。而现在,这股力量正对准了他自己。
“等等!”马卡多突然冲了出来,不顾一切扑向父亲的手臂,“陛下!他是亚伦!你的血脉!你亲手赋予他权柄的人!你不能用‘净化之火’对待自己的孩子!”
“血脉?”父亲冷笑,声音冰冷如机械,“血肉不过是容器。若容器已被污染,则当销毁。”
话音未落,他猛然挥手,一道白焰横扫而出,直接将马卡多掀飞数十米远,重重撞在囚笼墙壁之上。老人咳出一口血,却仍挣扎着抬头喊道:“亚伦没被污染!他只是……只是太像你了!所以他才痛苦!所以他才反抗!但这正是你曾经最骄傲的地方啊!”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什么。
父亲的动作停滞了一瞬,眼中的白雾微微波动,仿佛有某种古老的记忆正在苏醒。他低头看向亚伦,目光第一次真正聚焦在这张脸上??这张与自己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唇角倔强上扬的方式……全都一样。
就连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也和八万年前那个站在黄金王座前的年轻人如出一辙。
“……像我?”他喃喃道。
亚伦趁机翻身而起,一把抓住父亲的手腕,大声道:“我不是像你,我是你儿子!你是我的爹!是我从小喊着‘父亲’长大的那个人!是你教我握剑、教我统军、教我如何做一个统治者!就算你现在失忆了、疯了、变成野兽了??你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声音嘶哑,字字泣血。
远处的小佩捂着断裂的肋骨爬过来,哽咽道:“哥……别说了……他听不见的……”
“他听得见!”亚伦怒吼,“他只是不敢承认!因为他害怕??害怕一旦认了我,就要面对自己做过的一切!就要面对他亲手抛弃的儿子、亲手镇压的帝国、亲手埋葬的时代!所以他宁愿当一只猴子,也不愿做一个人!”
这话如雷霆炸响,震得所有原体心头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