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怔住,半晌才拍了拍儿子肩膀:“好,很好。”
而在关中,安朋已正式接任少内史副职,掌管皇室仓储。他行事低调,却极重实效。某日发现某郡上报灾情隐瞒实况,立即奏报丞相府,促使朝廷提前调粮赈济,救活万余饥民。消息传回沛县,乡人皆赞:“安朋虽远在朝堂,心系黎庶,真乃我沛县之光!”
至于樊哙,仍住在城西那间作坊旁的小院里。每逢集市,他必去豆腐摊前坐上一阵,与百姓闲聊。有人说他如今富贵了还肯接地气,他哈哈一笑:“我樊哙本就是屠狗出身,哪来的架子?皇帝吃我的豆腐,那是给我脸面,可不是让我忘了根。”
这一日,吕雉忽然收到一封来自洞庭郡的信。拆开一看,竟是扶苏亲笔:
>“吕夫人如晤:
>近闻沛县风调雨顺,百姓安居,甚慰。昔日在贵府饮豆腐羹,滋味至今难忘。今洞庭湖初成,蓄水已及半,堤固民安,萧公谓之‘百年基业’。然工程未竟,尚需努力。
>念及当日与令郎共研魔方之趣,恍如昨日。盈儿若有志于天下事,不妨来洞庭一行,观水利之妙,察民生之艰。或可开眼界,立志向。
>顺颂
>安祺
>扶苏手书”
吕雉读罢,久久不语。她将信折好,放入妆匣最底层,而后走到院中,望着正在练剑的刘盈,轻声道:“盈儿。”
“娘。”
“你想不想出去看看?”
刘盈停下动作,擦了擦额头汗水:“去哪儿?”
“洞庭。”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我什么都不会……”
“不会可以学。”吕雉语气坚定,“你爹当年也不会做官,可他一步步走来了。扶苏公子邀你去,不是看你,是给你机会去看世界。你若不去,一辈子就只能在这小城里转圈。”
刘盈低头思索良久,终于抬起头:“我去。”
三日后,刘盈收拾行囊,准备出发。临行前,吕雉交给他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双亲手缝制的布鞋、几块干粮,还有一枚铜钱。
“这是什么?”刘盈问。
“你出生那天,我在庙里求的护身符。”吕雉说,“戴好它,平安回来。”
少年郑重接过,系在腰间。
当他走出家门时,晨雾未散,街道寂静。远处传来鸡鸣,新的一天开始了。
刘季站在门口,远远望着儿子背影渐行渐远,忽然喊了一句:“记住!你是沛县刘家的儿子,别给咱家丢脸!”
刘盈没有回头,只是用力挥了挥手。
与此同时,洞庭湖畔,扶苏正带领工匠测量新一段堤坝的位置。秋风吹动他的衣袂,如同展开的旗帜。他抬头望天,雁阵南飞,划破长空。
他知道,一个新的时代,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而这一切,始于一碗豆腐,一场对话,一次选择。
历史从来不是由一人书写,而是由千万人的脚步共同踏出。那些默默耕耘的农夫,挥汗如雨的民夫,秉烛夜读的少年,坚守岗位的官吏??他们或许不会留下名字,但他们的身影,早已刻进这片土地的脉络之中。
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宛如星辰坠落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