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商如夏做了噩梦。梦里她回到一直逃避的天顶花园,雨声淅沥。
“我们看了很多共同的风景,讨论过很多道同样的难题,有些事情突如其来的发生,也有些你没能看到的地方我都看到了你……”
后面呢?
身后的人似乎贴得太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后颈。她怕痒,往前挪了半步,余光却不小心撞进边长嬴晦暗的眼神,那双眼睛在夜空下幽深得仿佛要把人吸进去,让她心里莫名打颤。不想错过前方正在发生的告白时刻,她没回头,只轻声说:“你往后站点。”
身后没有回应,但距离确实拉开了些。商如夏松了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在前方。
商如夏屏住呼吸,原以为程砚接下来就会说出“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可就在这时,刺目的闪电撕裂夜空,待她再睁眼,男女主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来两具空洞的躯壳。
湿漉漉的空气裹着冷风伸渗进肌肤,一阵惊雷震亮天际后,她回过神,眼神还有些呆滞。
-
恍惚间,程砚恢复意识,下意识环顾四周,确认是某个商场的天顶。他眉头微蹙,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这里?手伸进口袋,摸到一个丝绒盒子,他拿出一看,盒子上“ursh”的烫金标签映入眼帘,眉头蹙得更紧了。
这是什么?
程砚抬起头,眼里闪过一抹讶异。前面站着个未施粉黛的女孩,站在簌簌细雨中,宛如清水百合般清秀。那是……安羽?
她怎么也在这?
心里的疑惑更深,他试探着开口:“安羽……”
谁知安羽的状况仿佛从他这里复制粘贴过去一样,秀丽的脸上写满了无措和困惑,再有就是女孩眼里不可置信的惊讶。
“你……”安羽欲言又止,突然一阵头痛袭来,排山倒海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她扶着太阳穴踉跄一下,差点栽进旁边的假花丛。身旁蓦地出现一人的身影,程砚扶稳了她,“没事吧?”
“还好。”
眼前的状况让两人都有些迷茫。
程砚等安羽站稳后,便松开手,退到一旁。刚才闪过的回忆都是亲身经历,到现在他也琢磨过来两人来这天台是要做什么了。手心再次触碰到那个丝绒盒子,他知道里面是一条项链。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他原本是要向这个女孩告白。
可……程砚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关键节点做这样冲动的决定。他无奈叹气,归咎于夜色太撩人,雨声太缠绵。
周围只有小彩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脚下纷繁复杂的草丛湿漉漉的。天台也没有完全封闭,斜斜的雨丝地打在两人身上。程砚若无其事上地前一步,站在女孩外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温声提议:“雨大了,要下去吗?”
“好。”安羽点头。她现在思绪乱糟糟的,这地方是她想来的,既然没什么可看的,本该早点叫程砚下去,却不知为何在这里徘徊了这么久。
但心里隐隐有一个念头在庆幸,庆幸她没说出什么不可挽回话,他也没有。
两人开始朝着楼梯走去,安羽走在前面,程砚紧随其后。刚迈下第一个台阶,程砚有些突兀地开口:“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像现在这样坚定,好吗?”
安羽一愣,意识到他是在继续没说完的话,点点头,轻声回应:“好。”
单一个“好”字,程砚心里却莫名放轻松了些。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单手插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丝绒盒子的表面。
-
另一边,商如夏瞠目结舌。
这就完了?预想的表白呢?回家呢?怎么一阵雷就把这些全给扫空了?
她手心不觉间浸染了细汗,心跳如擂鼓,无穷无尽的恐惧感如潮水般涌来。她在害怕,怕这样走下去会满盘皆输。她张了张嘴想叫住他们,让他们别走,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等她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她拔腿追了上去,就在即将要触碰到他们的瞬间,却摸了个空。
她以为眼花了,再次伸手。
……穿透了。
她的心仿佛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