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曾泰正要开口,朱天奇上前一步:“这一点,就由我来说吧。”
他轻蔑的目光扫过狄公等人,显然对于这个计划十分得意:“还是我们铜钱会那群不省心的东西。这些年来摩聆暗中发展了自己的势力,我虽想铲除,却也觉得此事颇费力气。
“于是我决定假死引蛇出洞,这样一来,摩聆一定会放松警惕露出破绽,他在明我在暗,我便能暗中部署,一一剪除他的羽翼。所以狄阁老,我需要借你的手,完成一场光明正大的假死。”
此刻的朱天奇全然没有了他伪装成酒店掌柜的和气,举手投足盛气凌人:“于是,我故意嚷嚷着自己丢了算盘,本想让你注意到我这个天龙寨寨主的身份,却没想到周福杀了林三,倒是省了我们不少麻烦。毕竟……精心策划的骗局,哪有一个实实在在的谋杀更令人信服呢?”
狄公拿手点指朱天奇:“如果我所料不错,真正的天龙寨寨主并非是你,而是徐达本人,那所谓的替身傀儡也是个幌子。”
假曾泰道:“不错,因为朱天奇要借你的手‘赴死’,但我不希望暴露他铜钱会堂主的身份。否则,以狄阁老之能,一定会根据蛛丝马迹推断出其中的恩怨,继而意识到朱天奇只是假死。”
这话居然有几分奉承的意味,连狄公都不忍忽视,顺势道:“看起来,你不仅很了解我,还很抬举我。”
假曾泰笑起来,算是大方承认了:“我说过,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你根本不配做我的对手。”
“我知道狄阁老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我特意安排朱天奇在你面前‘暴露身份’,只是没想到李元芳和如燕见到了真的天龙寨寨主,幸好我随机应变,提出‘替身’的猜想,再结合你以往的判断经验故意引导,让你信了那徐达是替身傀儡,朱天奇才是真正的寨主。然而实际上,正是因为你的这层自负,让你落入了我的陷阱。”
假曾泰侃侃而谈,仿佛正在讲述的不是他的犯罪计划,而是一场精彩的故事;狄公倒是颇有耐心,并不打断他,只等假曾泰停顿后才问道:“林三家中的金算盘是你埋的?”
假曾泰稍显鄙薄:“总要有个由头把你往酒楼上引。可惜啊,林三偷了周福的东西,还要从他身上绕个圈子,不然我直接将周福的物品放过去,倒是更简单。”
朱天奇连忙摆手:“那也不可,周福买的是铜钱会《藏金论》的下册,虽然是假的,也有暴露我身份的风险。”
话虽如此,他没有丝毫紧张的意思,故作如此也不过是为了调侃。
李元芳深知这群人一定做好了万全准备,确定今夜万无一失,所以才会如此轻松悠闲。
思及至此,他不由得又握紧几分刀柄,钟步原注意到他的动作,轻哼一声,神情不屑。
假曾泰又道:“提及此事,那个封演也实在是意外。我明明已经差人灭口,没想到他命大,撞上了狄仁杰。不过……”
他看向狄公:“就算这个时候狄仁杰怀疑到朱天奇头上,也碍不了什么大事,毕竟我们的计划已经收网。至于追查冯九山,就更不足为惧了。
“银钩赌坊不过是一个替我们销赃的地方,冯九山一没同我们这群人直接接触过,二不知其中端倪,你从他嘴里根本问不出任何线索。”
朱天奇补充道:“他也确实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他只需要清楚,我们不好惹,这赃他不得不销就够了。”
狄公面色一凛:“即便如此,他也因这微不足道的内幕而死了。”
假曾泰反倒笑问:“狄阁老,你难道在可怜他吗?难道说在你眼里,冯九山这种开设赌坊勾当的人不该死吗?你可知他纵容手下利用赌坊设局,坑害了多少人?我们除掉他,也不过是在替天行道。”
行不法气急:“我把你这刁滑劣徒!分明是你们为了灭口而行凶,居然恬不知耻说成替天行道,与你同食君禄,真是令本捕汗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