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处,邱悦快步走入,手中捧着一封密函。他将信呈上,低声道:“是青柳从长安传来的消息,八百里加急。”
王谧拆信细读,脸色渐渐凝重。良久,他将信纸轻轻搁下,闭目沉思。
“出什么事了?”慕容蓉忍不住问。
王谧睁开眼,目光扫过三人,缓缓道:“苻坚下令,将所有燕国宗室女眷尽数配给秦军将士为妾媵。其中包括??清河公主。”
“什么!”慕容蓉霍然起身,清河公主更是脸色煞白,手中毛笔啪地掉落于地。
“不止如此。”王谧声音低沉,“他还下诏,凡曾效忠燕国者,其子孙三代不得入仕。燕国王陵将被掘毁,宗庙焚弃,永绝祭祀。”
“不可能……”清河公主喃喃道,“陛下待我父兄尚有恩义,怎会如此绝情?”
“这不是苻坚本意。”王谧摇头,“是王猛临终前所献‘绝根策’。去岁王猛病重,自知不久于人世,便劝苻坚趁燕亡之际,彻底铲除慕容氏遗脉,以防后患。如今他既掌中枢,此策遂行。”
屋内一片死寂。
慕容蓉看着清河公主苍白的脸,心中如刀绞。她终于明白,她们早已无家可归。所谓故国,不过是黄土下的一?残灰;所谓亲人,或已沦为奴仆,或已横尸荒野。
“那……我们该怎么办?”她低声问。
王谧静静地看着她,忽然道:“我可以保她。”
“什么?”
“我可以对外宣称,清河公主已被我纳为侧室,名册已录入府籍。如此一来,长安那边便不能再将她列入配婚名单。毕竟,她已是晋人妇。”
“你……”慕容蓉瞪大眼睛,“你要她真的……侍寝?”
“形式而已。”王谧淡淡道,“只要走过这个过场,她便可名正言顺留在我的庇护之下。否则,不出三月,必有使者前来提人。届时我若不交,便是与苻秦公然决裂;若交,她便只能沦为他人玩物。”
他说得冷静至极,仿佛在谈论一场交易。
清河公主低头不语,双手紧紧攥住衣袖,指节泛白。
“你不肯?”王谧问。
她轻轻摇头,又点头,终究说不出话。
“让我来。”慕容蓉忽然上前一步,“让我替她。”
王谧皱眉:“你说什么?”
“我说??让我代替她!”她直视着他,眼中燃着孤勇的火焰,“我是鲜卑郡主,身份不比她低。只要你愿意收留,我也可以做你的侍妾!只要你保住她平安,我什么都愿意做!”
王谧盯着她,许久未语。
烛火噼啪一声炸响,惊得窗外树影乱晃。
“你可想清楚了?”他终于开口,“这不是儿戏。一旦入我门,便是生死相随,再无回头路。”
“我想清楚了。”她声音颤抖,却坚定无比,“我不怕。”
王谧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两人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他忽然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那一瞬,慕容蓉浑身一僵,心跳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