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娘,您死前没能喝上一口热汤,我替世人向您道歉。”
“赵三娃,您九岁就被抓去挖矿,再没回家,我替这世道向您认罪。”
“小女孩,您沉入井底时还在喊‘妈妈’,我……我替所有装作没听见的人,说一声对不起。”
每念一人,便烧一页书。纸灰升腾,竟不散去,反而凝聚成一道人形轮廓,模糊却温柔,轻轻抚过他的头顶。
他痛哭失声,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就在此时,环形碑墙上万千信纸无风自动,齐齐翻转,背面竟全是同一个名字的不同写法:**独孤**。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用血写就,有的以泪晕染。它们不是呼唤神明,而是纪念一个从未自称英雄的人。
“他不是神。”一名老妪站在人群中,颤声道,“他是第一个敢说‘我不怕’的凡人。”
“而现在,”她举起手中的铃铛,“我们都成了那样的凡人。”
远方,西南密林深处,阿箬正带领一群孩子在“知悔堂”后院种下一棵新树。这棵树由“心灯树”的枝条扦插而成,名为“继光”。孩子们轮流浇水,每人浇一瓢,同时说出一件自己做过的好事,哪怕再小。
“我给乞丐让过座。”
“我帮同桌补过课。”
“我看见有人欺负小狗,我骂了他。”
阿箬听着,眼中含泪。她终于明白,正义不只是审判恶人,更是鼓励善念生长。她蹲下身,对最小的孩子说:“你知道吗?有时候,一句‘我陪你’,就能救一个人命。”
孩子点头,认真地说:“那我也要当执铃人。”
阿箬笑了,将一枚空白铜钱放入他手心。
“等你第一次为别人停下脚步时,”她说,“它就会自己刻上字。”
与此同时,江南小屋外,那具黑棺中的身影终于迈出一步。他冷笑着抬起手,指向天地:“你们以为团结就能战胜我?可我本就是由分裂而生!我是猜忌、是冷漠、是‘反正与我无关’的念头!只要人心尚存隔阂,我就永不消亡!”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原本一同前来贴信的众人中,忽然有人转身离去。
一个青年低声说:“我家还有田要耕。”
一位妇人抱着孩子快步走远:“我不想惹麻烦。”
甚至有老人摇头叹息:“这些事,轮不到我们管。”
黑影大笑:“看啊,你们所谓的‘觉醒’,不过是昙花一现!”
屋内寂静。
烛火微晃,笔尖迟疑片刻,终是再次落下:
**“总会有人离开。**
**也总会有人留下。**
**重要的是,当下这一刻??**
**是否还有人愿意站在光里。”**
就在这时,一个小女孩从人群后跑出。她不过七八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布鞋,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她不怕,径直走到棺前,踮起脚尖,将信贴在黑漆棺木上。
纸上画着一幅画:太阳底下,许多人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圈。圈中央是一座小屋,屋檐下挂着铃铛,屋里坐着一个戴面具的人,正低头写字。
她大声说:“这是我梦见的。老师说,梦也是真的。”
黑影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