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坟头忽然开出一朵小白花,花瓣透明,散发微光。她怔住,伸手轻触,耳边竟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
>“孩子,别哭。我不是死了,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她猛地抬头,只见空中浮现出一道极淡的身影,眉目依稀熟悉,正是姑姑的模样。她笑着,朝她挥了挥手,然后化作光点,散入夜空。
从此,每逢清明,这座坟前总有花开,不论季节,不论气候。
又三十年,阿禾已年近五十,两鬓斑白,却仍每日巡视校园,看孩子们早读、写字、讨论善行日记。她不再讲课,只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微笑点头。
某日,她发现一名小女孩躲在操场角落哭泣。上前询问,才知道她是偷吃了同学午饭的孤儿,被揭发后羞愧难当,只想退学。
阿禾没有责骂,只带她去了后山那棵她亲手种下的槐树下。树已参天,枝干如盖,每年都能庇荫百人。
“你知道这棵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她问。
女孩摇头。
“因为它不怕失败。”阿禾轻声道,“第一年,它被野兔啃了嫩芽;第二年,暴雨冲垮了根土;第三年,有人嫌它挡光,想砍掉它。可每一次,它都重新长出来。不是因为它多强大,而是因为它始终记得自己为何要生长。”
女孩低头,泪水滴落在泥土上。
当晚,她在日记本上写道:
>“今天我明白了,真正的勇气不是从不犯错,而是犯了错之后,还有脸面对阳光。
>明天,我要当着全班的面道歉,并去厨房义务帮工一年。
>我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原谅我,但我想试试。”
第二天清晨,当她颤抖着站上讲台说出这一切时,全班寂静。片刻后,班长第一个站起来鼓掌,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到最后,整个教室掌声如雷。
就在那一刻,窗外金光一闪,一片槐树叶飘落在她脚边。叶脉中浮现出一行细字:
>“你愿意回头,所以光追上了你。”
与此同时,南宁县祖祠旧址上空,那盏常年不灭的幽蓝小灯忽然轻轻一颤,一缕光芒从中飞出,跨越千山万水,落入小女孩掌心,凝成一道极淡的光痕,形如灯焰。
她怔住,随即低头笑了,眼角滑下一滴泪。
而在断碑谷深处,钟乳石塔第一百零一层的光影之海再次翻涌。那颗新种下的种子已然萌发,长成一株通体透明的小树,枝叶间流淌着亿万星光。它不属过去,不属现在,而属于未来。
风起了。
吹过高山,掠过江河,穿过城市的玻璃幕墙,钻进乡村的篱笆院落,拂动学堂里的纸页,落在无数正在写字的孩子肩头。
他们抬起头,望向远方,然后继续写下今天的功课:
>“愿持正心,不堕黑暗。”
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那盏最初的灯,依然燃烧着。
它不需要燃料,因为它本身就是愿力的化身;
它不需要守护,因为每个人都是它的守夜人;
它不会熄灭,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说??
“我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