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巧云跟姚三春一起帮宋婉儿穿喜服,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些,从头到尾都是笑着的,因为她由衷为宋婉儿嫁人感到开心。
如今宋巧云肚子已经显怀,姚三春不想累着她,后面的事情便都一个人揽过去,专心致志为宋婉儿整理衣裳和发髻。
就在她忙碌的时候,宋婉儿突然侧过头,细弱蚊蚋地道:“二嫂,从前的事……给你跟二哥添麻烦了。”
姚三春吓得抬眼:“???”瞧瞧,她到底听到了什么?
宋婉儿脸上热度腾地上来,白嫩修长的脖颈微弯,不太敢与姚三春对视,“总之,以前是我不懂事,还希望二哥二嫂多担待些。”
姚三春表情怪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眼前这人还是她认识的宋婉儿么?
姚三春沉默太久,宋婉儿咬了咬唇,“二嫂?你怎么不说话?”
姚三春收回目光,淡淡道:“我只是有些太惊讶了。”
宋婉儿忙解释道:“二嫂,你相信我,我,我是真的醒悟了!以后再也不会犯傻!”
想着今天是宋婉儿的大喜之日,她总不能说什么扫兴的话,所以姚三春便笑着道:“你能这样想当然好,我跟你二哥不是小气的人,过去的事便过去了,以后你便是别人家的媳妇儿,好好过日子吧。”
严格说起来,她跟宋婉儿不过有些小龃龉罢了,并没有大的矛盾与摩擦,她也无意为难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如果宽慰能让宋婉儿心里好受些,那说几句又何妨?左右以后见面的机会也少了。
只是宋婉儿是真心改头换面还是不过脑子一热,她仍持观望态度,静待以后的发展吧。
宋婉儿见姚三春这么说,心头一轻,朝对方露出一抹笑来。
虽说宋家准备的是早宴,可宴席真正开始已经是巳时之后的事,大家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约莫一个时辰后,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由远及近。
宋家院子里的客人意识到是迎亲队伍来了,纷纷站在院门口探出头,门外还站着手拿一挂爆竹的宋平东,待迎亲队伍快到门前,门口那批人迫不及待地栓上大门,一个个化身肉盾堵在院门口。
与此同时,院外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爆破的爆竹甚至被炸进院中,青烟混合爆竹的味道被吹进院子中……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当真是热闹极了。
爆竹声一停,敲锣打鼓的声音也停了,剩下的便交给倚在门口的客人们表演,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扯着嗓子为难新郎。
客人们为难新郎的花样千奇百怪,但是新郎这方手段更高一筹,他不多废话,就往院子里撒铜钱,撒糖果,没一会儿就把所有客人搞定。
客人们都有分寸,不会闹得太过,所以郭浩然一群人轻轻松松便进入宋家大院。
身着喜服系着大红花的郭浩然一踏入院内,那些个大姑娘小媳妇儿一个个都看直了眼。
身形修长,丰神俊朗,一双丹凤眼潋滟生辉,当真是气质卓然,一表人才!
郭浩然见院中一群人盯着自己看,也不见局促,而是淡定自若地回以一笑,态度十分亲和。
便是他这一表现,在场的人谁敢说郭浩然不出色?
客人之一的小蔡氏不免酸溜溜,撇撇嘴一扭水桶腰,跟身旁的人窃窃私语:“嘁,我可告诉你,那些长得越是人模人样的男人,恐怕越不是东西!人家家世好,长得好,还会读书,凭啥看上她宋婉儿啊?不就是看她长得好看呗!”
“我看也是,不然郭家看上宋婉儿哪里,说难听点,就一村姑,脾气不咋样,人又不咋聪明,不就是那张脸能看?”
小蔡氏“啧啧”两声,“果然男人就是肤浅的东西!我倒是要看看宋婉儿老了,不好看了,郭浩然还稀不稀罕她?”
小蔡氏跟旁人聊得正开心,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声。
“小莲啊,你说婉儿跟浩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哪轮得到那些小妖小怪来反对?是不是啊?”
姚小莲捂嘴偷笑,“姐,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小蔡氏叉着腰横眉冷目,一记刀眼射过去,“喂!姚三春,你说谁是妖怪呢?”
姚三春悠悠转动眸子,似笑非笑地道:“自然是谁说婉儿浩然我就说谁。”她拍拍袖口不存在的灰,斯条慢理道:“不过今天是咱们宋家大喜日子,过来吃喜酒都是关系不错的亲朋好友,乡里乡亲,想来没谁会缺德到这个份上,在人家大喜日子恶心人,你说呢,蔡嫂子?”
小蔡氏就如同嗓子里卡了一只苍蝇,吞又吞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一时间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有一张脸越憋越红,越来越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