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执锐摸了摸他的脑袋:“太傅今日没来么?”
“没有!”沈执瑜眼睛一转,说道:“孤能休息一天吗?好累,孤……想睡觉。”
沈执锐没有答话,左右环顾一圈,果然有个穿着官服的年轻人主动出列行礼。
“微臣是太子谕德,见过公主殿下。”
沈执锐将他上下打量片刻,先是让侍女扶着太子坐在自己对面,才说道。
“起来回话吧,谢太傅今日不在么?”
“回殿下,是的,今日由微臣监督太子温习功课。”
“太子功课怎么样?”她做足了长姐姿态,关切问道。
太子谕德悄悄抬眼,正看到那只柔软却充满力量的手掌放在太子头顶,也不知哪里来的印象,他简直疑心公主会捏住太子的头盖骨……他摇了摇头,迟疑回话。
“殿下功课懈怠,屡教不改,微臣听从谢大人吩咐略施薄惩,以正学风,还望殿下恕罪。”
沈执锐的目光从他低垂眉眼的模样,转而到弟弟暗含期盼的表情上。
她顿了顿,却没有如同太子殿下期待的那样安慰他,而是以一种近乎残酷的语气说道。
“太傅教导你,也是为了你好,如果这点苦都吃不了,何谈处理政事?”
沈执瑜不明白一向疼爱自己的皇姐为什么不帮自己说话,呆了呆,突然福至心灵大闹道:“我不要处理政事,我不要,我要睡觉!”
沈执锐看着他。
他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哭闹得更凶了,似乎笃定对方会让步。
“孤不要当太子……呜呜……孤要父皇……”
沈执锐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孩童小小的肩膀稚嫩无比,显然无法担负起东宫硕大的责任。
她笑了笑,对太子谕德说道:“太子年幼,难免顽劣,只是他毕竟是储君,教导必须要有度。”
“是。”在幼童的吵闹之中,年轻人面不改色应道。
“走吧,随本宫去看看母妃。”沈执锐示意宫人抱起太子,出了东宫。
深秋时节天气转冷,惠太妃也不喜欢坐在院中赏景,此刻正慵懒靠在殿内,看见他们姐弟相携而来,惊喜地起身来迎:“你们来了。”
太子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往外冒,小小的孩子也不知哪里来的这么多精力,抓住惠太妃的衣摆又开始号啕大哭。
惠太妃轻柔地抱起他,在怀中安抚了许久才让孩子安静下来。
太子哭累了,攥着母妃的衣襟睡了过去。
惠太妃让宫人把他抱进殿内睡觉,转身面向沈执锐,轻轻叹了口气:“看见太子这般辛苦,我这心中实在是不好受。”
“只是学些课业罢了。”沈执锐率先坐上主位,淡淡说道。
她不想给惠太妃以孝道威胁她的机会,所谓的母女亲情自然是有,但在权力面前必须得让步。没有什么比掌握在手中的东西更重要。
好在惠太妃是聪明人,神色如常坐下,两人都安静地品茗吃茶点,过了会儿她才试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