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宫苑里总是温暖舒适的风也带上了刺骨的寒意。
这还是她回来后即将到来的第一个冬天。
在现代时她也生活在北方,到这个节气时,无论是教室还是公寓都通了暖气,从未体会过那番寒意。
上一世她死之前是个千娇百宠、足不出户的公主,冬日惯常在宫殿深处躲懒,也很少出门。
沈执锐此刻行走在通往大殿的长廊上,只觉得寒冷越来越深刻。
谢寻昨日上书,那份以工代赈的条陈她反复审阅至深夜,抱着挑剔之心字斟句酌,竟没能找到纰漏。
只待今日朝会之上,必须推行。
踏入大殿,文武百官已分列两旁。龙椅依旧空悬,她目不斜视地稳步走向御阶之侧,坐在那把看起来要矮一些的椅子之上。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内侍唱喏声落,殿内一片寂静。
沈执锐道:“北狄虽退,然而目前民生凋敝经济落后,京城内外饿殍隐现。本宫门生有一策,名曰以工代赈,可解燃眉之急,亦固国本。”
她昂起下巴,示意近侍,“颁示众卿。”
章程迅速传阅下去,殿内众人相互对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声。
礼部尚书王稹出列,高声道:
“殿下!恕臣直言,恐有不妥!朝廷开仓放赈,乃天恩浩荡。然组织流民兴修土木,恐有劳民之嫌,非仁政所为啊!且聚数千流民于一处,万一有奸人煽动,顷刻便是滔天大祸!”
沈执锐没理他,向下一看,倒是稀奇道:“谢太傅今日没来?”
“回禀殿下,最近天气严寒,谢太傅偶感风寒,身体不适。”王稹激昂情绪一滞,哭笑不得先行回答。
“哦,告诉他,要注意身体啊。”沈执锐装模作样点点头。
“是,微臣知道了,一定转告太傅殿下的关爱之心。”
“有人有其他看法么?”沈执锐没再接话,问道。
诸位文臣相互看了眼,都纷纷把给王稹助威的话咽下去。
此刻,却有一个青年不慌不忙地站出来。
只见他身穿御赐麒麟服,微眯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王尚书此言,请恕微臣不能苟同。”
这位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今日竟破天荒上朝,且一开口便直指二品大员,群臣哗然,勋贵们倒是一个个激动起来,窃窃私语。
楚凌不慌不忙向御前行礼,转身面对满朝文武,语气风流,不像是有什么正形。
“数千无所事事的青壮流民聚集城外,无食无衣,才是真正的于江山社稷有碍吧?”
“你!”王尚书想要说话,抬眼对上沈执锐含笑的目光,又停了下来。
“楚世子又是以何等身份参加朝会?”礼部有人问道。
分明声音不大,但楚凌就像是背后也长了眼睛,捕捉到声音回头。
“这位大人问得好。家父近日身体不适,告假休养,本世子代父参会,有何不可啊?莫非大人觉得……我镇国公府不配站在这朝堂之上?”
那官员脸色一白,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勋贵世家本就不好开罪,他自己毫无根脚,也不知道为何糊涂说了这句话,忙缩回队列,不敢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