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沈菀明明冲着他笑吟吟的说话,可赵淮渊就是觉得通体一阵恶寒,她好像把他给看穿了,他好像真的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折腾一大气,好容易到了晚上。
深夜,赵淮渊挣扎起来想要起夜,岂料他提着浑身的力气掀开床上的帷幔,睁眼就瞧见外头榻上的沈菀。
“……你在这儿干什么?”
“小郎君可是要解手?”沈菀迷迷糊糊摸来夜壶,“我帮你扶着。。。。。。”
赵淮渊困意全消,崩溃的质问:“你想扶什么!”
一连半月,沈菀拿出了熬鹰的架势,亲自服侍赵淮渊吃饭、穿衣、睡觉,时时刻刻给他造成一种被盯着的压迫感。
赵淮渊像个提不起力气的瘫子,任由她摆布,倒不是沈菀喜欢伺候人,实在是把这么个危险的疯子交给别人,她不放心。
毕竟训疯狗这种事还是得亲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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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段日子的朝夕相处,赵淮渊被沈菀照顾的心里发毛,甚至生出了咬舌自尽的心思。
他越来越恐惧,不知道沈菀到底想要干什么,后来终于在绝望中再次确定,沈菀绝对是个疯子,而且是非常变态的那种。
“小姐定是瞧上奚奴了!”
假山后巡逻的护卫说话声没有收敛,意外惊扰到池畔晒太阳的赵淮渊。
“听说昨晚小姐来的时候都是后半夜了,还亲自下厨给奚奴做了杏仁酪呢!”
“真是便宜他了,咱们小姐可是堂堂相府的嫡出小姐。”
“说到底咱没投个好胎,瞧奚奴那张小白脸,哪个姑娘瞧见都走不动路。”
……
赵淮渊眯眼看着池中倒影,说起来,他的确生了一张好皮相,想起在永夜峰的时候,那些脑满肥肠的教头看自己时的猥琐表情,大概就是因为这张脸。
他愤怒的将手边的茶盏丢到水里,生生打碎了水波上倒影的剪影:“我当她是疯子,原是为了我这张皮。”
可是愤怒之余,他又忍不住将脸凑到湖水中去照,发觉自己的这张脸也没那么讨厌,并且还因为沈菀的喜欢而有些得意。
“怎么躲在这里生闷气儿?”沈菀提着食盒款款出来,发间步摇生姿,她今日又涂了胭脂,笑起来时,唇色比海棠还艳三分。
赵淮渊闷不吭声,待人凑近,突然抓住其手腕:“主人费尽心思,是想让奴当裙下之臣?”
沈菀手里的食盒“砰”的砸在青石上,这是哪来的虎狼之词?难不成真给折磨疯了。
她望着赵淮渊近在咫尺的鸦羽,突然想起当初九悔的顾虑,这小疯子自幼颠沛流离估计也没吃过、见过好的,她这般收买落在他眼中,岂不成了软磨硬泡的单相思?
可若是就此放手,这段日子的时间和银钱投入岂不是又要肉包子打狗,况且,赵淮渊生性多疑,若说没有所图,他是万般不会相信的,与其被他肆意猜忌还不如直截了当的找个由头。
见色起意?倒是个好借口。
“是啊。”沈菀双臂勾住赵淮渊的脖颈,干脆坐在了他大腿上,柔软的身子像是无骨的藤蔓一样攀附着,在感受到对方浑身骤然的僵硬后,又肆无忌惮在其耳垂后咬出个牙印,娇嗔道,“奚奴怎的才发觉菀菀的心意,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你花费这么多心思,就是为了这个?”赵淮渊没想到沈菀认得这么快,一时间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甚至心底还有点隐隐的雀跃,“这有何难……奴答应主人就是。”
沈菀狐疑:“当真?”
答应的太快,不可信,说起来这厮才十八岁,怎么心眼这么多,不过若是多花点心思,说不定还能混个白月光身份。
将来翻脸了,也是个保命的buff。
赵淮渊略显生涩的讨好道:“主子可否将奴身上的药量减半?提不起力气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
啧啧,感情在这儿等着她呢,不过他这是什么表情,可怜巴巴的给谁看呢。
沈菀将头贴上赵淮渊的胸口,露出灿烂的笑:“奚奴说假话的时候,心跳得好快啊。”
赵淮渊不自觉的别过头,望着池水中被锦鲤打破的倒影,“请主子自重。”
沈菀心头冷笑:小畜生,讨不到好处立刻就翻脸,还真是没什么城府的年纪,就剩下满肚子坏水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