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就睡在洞口处,化身成一道屏障将她与外面漆黑得世界隔绝。
月光透过雪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沈菀心乱的呢喃着:“小疯子,若此生你是真心,我愿在赌上身家性命,再陪你在红尘里翻滚一遭。”
接下来的两天,二人继续在雪谷中艰难跋涉。
赵淮渊始终走在前面探路,遇到危险总是第一时间将她护在身后。沈菀发现自己开始习惯他的存在,甚至会在凛冽寒风里不自觉地靠近他汲取温暖。
直到第三天傍晚,一丝隐约的不安打破了所有温存。
“奚奴,你确定我们没有走错路?”沈菀停下脚步,蹙眉环视四周越来越荒芜的景色,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我们似乎越走越往北了?”
她拥有现代人敏锐的观察力和自然科学常识,绝非困于深闺的古代女子所能及。
太阳方位、断裂树轮、雪纹走向——所有自然痕迹都在无声地告诉她,他们正朝着背离京都的方向前行。
赵淮渊的背影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转过身来,脸上仍是那副她所熟悉的、令人心安的真挚:“主子明察,东边山路被雪崩阻断了。这一条虽绕远,却更稳妥。”
沈菀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可少年眼眸清澈见底,甚至还带着几分担忧,仿佛真的只是为她着想。
“我自然信你。”她微笑着点头,不再多言。
可心底的疑虑却如雪球般越滚越大,无声地堆积,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当晚,沈菀佯装入睡。
果然,夜半时分身旁响起衣料窸窣的微响——赵淮渊悄悄起身,步履极轻地走出了山洞。
沈菀在黑暗中睁开眼,静静躺着,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敲打着冰冷的寂静。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她才缓缓坐起,眼底是一片看不透的哀凉。
失望吗?自然。
可她自幼经历的失望还少吗?
沈菀没有过多的伤情,也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孤身踏入洞外浓稠的夜色里。
月光惨白,照得雪地泛出一种死寂的幽蓝。
沈菀艰难地循着几乎被风雪抹去的足迹,最终停在了一处乱石坡下。她抬起头,看见了站在高处的赵淮渊。
夜风吹起他墨色的衣袍,他仰着头,姿态是她从未见过的疏离与冷静。
下一刻,他抬起手——一道白影骤然从他腕间扑向苍穹,撕裂了浓稠的夜色。
那是一只信鸽,扑棱的翅影迅速消失在北方漆黑的天幕里。
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沈菀觉得全身的血液顷刻冻住,比裹挟着冰碴的风雪还要冷。
原来他一直都跟外界有联系。
所有的守护,所有的忠诚,甚至那双总是盛满诚恳与担忧的眼睛,全都是假的!
他一步一步,精心算计,将她诱入这荒无人烟的北境深处,恐怕早就计划好了要将她交给什么人,或是带到什么地方去。
她忽然很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