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烬垂下眼,若无其事继续敲打键盘做笔记。
可惜祸不单行,老师布置了小组作业,就按照他们现在的分组,并严肃强调:“不建议单独完成,否则扣除相应的团队协作分数。”
一瞬间,同组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投在他身上,嘴角微勾,一副不怀好意又幸灾乐祸的模样。
许烬抿唇没出声,好不容易捱到放学铃响,他收拾书包准备离开,低下头时,后脑忽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是个废纸团。
他微微蹙眉,起身环视一圈,却见周围人都在做自己的事,神色自若,根本没看他这边,完全分不清这到底是谁扔的,只好收回目光。
但下一刻,又一个纸团从另一个方向砸过来,直接砸到他脸上受伤的地方,有点疼,紧接着有人莫名笑了一声。
许烬眉头蹙得更深,但也只是沉默地将废纸团捡起来,背上书包离开时,顺手扔进垃圾桶。
身后几个始作俑者顿时笑作一团,语气轻蔑,“笑死了,他就这啊?”
……
食堂一楼是自助区,明亮宽敞,装潢豪华,餐食种类也很丰富,但贵族子弟一般是不屑来的,人不多。
许烬没往上走,寻了个角落位置将书包放下,学着别人的模样,端着餐盘去挑选吃食。
他第一次来,看什么都觉新鲜,也确实饿,不知不觉拿了好多。等逛完一圈要回座位,身后猛然一股大力将他往前一推!
猝不及防间,许烬勉强端着餐盘站稳,可盘子里的食物还是撒了大半出去,汤汤水水流了一地,还溅到他身上,濡湿了衣襟。
他蹙眉回头,只见撞到自己的人还在和同伴嘻嘻哈哈,见他转头,竟敛了笑,反过来质问他:“干嘛,你看什么?”
“你刚刚撞到他了。”许烬还没开口,那人的同伴先替他答了,还边说边笑,不知道在笑什么。
“哦,不小心的。”那人没什么歉意地说了句,目光在许烬身上转一圈,也跟着笑起来,“还真是贫民窟来的吧,你看他拿了什么,跟没吃过饭一样。”
说完两人就嬉笑着自顾离开。
许烬手指捏紧餐盘,到底一句话没说,将餐盘端回座位,简单擦拭一下衣服,又返回汤水撒漏的地方要清理。
却已经有人拿着抹布蹲在地上擦拭,模样看着很年轻,穿着侍者制服,大概是勤工俭学的学生。他表情有点臭,边擦边小声嘟囔:“好烦啊,谁这么没素质。”
“……”许烬抿唇,脚步未顿。
但不等他走上前,对方已经利落擦完离开。他追上去解释也没必要,只好回了座位。
刚吃几口饭,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取出来,只看清屏幕闪过“温疏”两个字。
他微微睁大眼,忙咽下嘴里的东西,又仔细擦净手才打开看。原来是温疏给他发消息,问他下午有没有空,要带他熟悉校园。
而与此同时,就在食堂的四楼,温疏正坐在窗边垂眸看着许烬,连同方才发生的一幕也尽收眼底。
食堂最高层仿佛是悬空的花房,单向玻璃隔绝所有窥探的目光,内侧望出去是精致优雅的庭院,而外侧望出去,能看清底下楼层的所有。
阳光透过巨大的水晶穹顶,顺着旋转楼梯如瀑倾泻,明暗交接处,整座食堂仿佛被划清了界线。
齐云朔坐在温疏对面,循着他的目光往下望了一眼,随即勾唇冷笑,“你要是想他好过,最好离他远点。”
“哦?为什么?”温疏已经用餐完毕,懒洋洋支着头看窗外,随意回了句。
“你看了论坛吧?”齐云朔见他目不转睛,不由眉心微蹙,手指攥紧餐叉,“昨晚那个帖子……”
“嗯?”温疏意外挑眉,总算瞥来一眼,“你还关心这些?”
“呵。”齐云朔冷笑,双手抱臂往后靠在椅背,脸上镜片折出冷光,遮不住眼下微青,“是它自己推送到我面前的,我又不瞎。”
“嗯。你想删就删吧。”温疏反应平淡。
“你……”齐云朔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轻啧一声,“当然要删,上面每天就你的事最多,烦都烦死了。”
“嗯,辛苦你了。”
温疏回得敷衍,一直嗯嗯嗯地让人接不下去,说着便又低头看手机,指尖按着屏幕快飞起来,不知在跟对面聊什么,竟还低笑了声。
被晾了整整五分钟以后,齐云朔面色发沉,周身不自觉散出点信息素,寒凉彻骨,把不远处本要靠近的侍者逼得退避三舍。
“怎么,”温疏察觉到他的信息素,抽空抬眸看他一眼,“你也易感期?”
“不是……”齐云朔咬牙,话在嘴里含半天才艰难吐出去,声音微哑,“听他们说,你有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