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一个人预计要花半个多小时,结果现在十来分钟就完成了。
紧接着,温疏给他发了消息:“早点睡。”
齐云朔指尖微颤,冷淡地敲了个“嗯”,嘴角却微微上扬。
……
第二天,校园app恢复正常,所有讨论许烬的帖子都被删除,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围绕许烬的恶意并未减少半分,甚至他被针对得愈发明显和激烈。
当初砸在他头上的废纸团,也只是一个试探与开端。
那帮人大概不敢真弄出什么事,恶心人的小手段却是一套又一套。
譬如许烬经过时,他们会“故意不小心”打翻餐盘、水杯或是甩出笔墨,弄脏他仅有的几件像样的衣物、认真写了很多笔记的课本和辛苦完成的作业。
譬如许烬明明预约了训练场的位置,却总是莫名其妙被人抢占或取消。想报名的一些活动,轮到他就是名额不够或没有资格。图书馆里想要借阅的书籍永远轮不到,他在的自习室总是很吵,做实验时领到的材料不是缺斤少两就是以次充好。
譬如平常小组作业讨论不带他,上课汇报进度被老师批评时,却要推他出去。在一些实战训练课程,比如击剑、礼仪舞蹈,总是借口“收不住力道”令他受伤,事后彬彬有礼地道歉,却说“其实我也没用力啊,没想到你这么脆弱”,“怎么这么简单的你都不会,哦不好意思,忘了你以前在下城区,没学过”。
而信息素的骚扰和压迫更是时时刻刻。
其实这些都无法伤害到许烬本身,单看起来也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疏忽”、“意外”与“玩笑”。
可这些是从他入学第一天就开始的,没停过,累积起来几乎可以毁掉他辛苦维持的体面和自尊,是难以言喻的羞辱。
但每次在温疏问他近来如何时,许烬一个字都没说,也尽力装出没事人的样子,只是越发期待和温疏见面,越发依赖温疏。
自问温疏题目的那天以后,他才觉得有在慢慢和对方变得亲近,后来日常交流的话题也从学习向其他过渡扩展,也会约着一起吃饭之类。
不过其实在他自觉还不够的时候,已经让很多人嫉妒。
在不知道是第几次被警告威胁不要靠近温疏时,许烬面无表情地听着,一个字都懒得说。
大概是被他的漠然刺激,对方怒不可遏,却莫名没有当场发作,撂下一句狠话便走了,许烬又若无其事去上课。
这节是户外实践课,骑射。
广阔的草场上,贵族们都换上了轻便又利落的骑装,还没开始上课就牵了自己的爱马出来到处溜。一匹顶一匹名贵,养得油光水滑,各个生得高大威猛、矜贵优雅。甚至有的人已经赛上马了,草场一时尘土飞扬,人声鼎沸。
许烬没有自己的马,只能等老师来了再去租借一匹,暂时等在边上。
过了会儿,有人打马过来停在他面前,“喂,你要骑马吗?”
许烬闻声抬头,只见是一个男生骑着匹黑马过来。日头正盛,逆着光,看不清长相和表情,身上也没有信息素气味,似乎没有敌意。
但许烬受过太多欺负,对方来意不明,便谨慎地没有搭理。
果然,对方下一句就说:“你是不是没马啊?”
话音刚落,周围人立时笑作一团,声音肆无忌惮。
许烬面色陡沉,转身往别处走。
“诶你别走啊,我不是那意思,别生气呀。我是说,我的马可以借你骑。”
对方驾着马不依不饶追上来,堵住许烬的去路,说着还翻身下马。
此时面光,终于能看清对方的长相,望过来的眼神在光下也显得十分真诚,好像刚才真的只是个误会。
但许烬依旧冷着脸没搭理,换了个方向闷头往前走。
走了一段,身后的男生忽然大叫起来:“喂!快让开——”
他下意识回头,却见那匹马不知为什么竟失控了,正飞速向他冲过来!
许烬瞳孔骤缩,本能后退躲闪,但很快意识到马的速度远超过他,又咬牙强逼自己冷静。
不能跑!更不能把后背留给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