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咒语落下,她指尖血光一闪,整个人气息骤然变淡,仿佛融入了空气之中。
下一瞬,她的意识已坠入一片灰蒙蒙的世界。
这里没有天,也没有地,只有无数口古井排列成环,井口冒着黑烟,每一口井边都站着一个穿红衣的孩子,手中提着纸灯笼,齐声哼唱:
>“一更天,开阴门,
>二更天,迎旧魂,
>三更天,点魂灯,
>四更天,换骨身,
>五更天,断亲恩,
>六更天,灭人伦,
>七更天,换新君……”
歌声凄厉,如针扎耳。
陆昭菱强忍不适,循声望去,在最中央的一口井旁,站着一个瘦弱的身影??正是三皇子。他双眼空洞,手中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正缓缓朝井口走去。
“站住!”她疾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三皇子缓缓回头,脸上竟浮现出不属于他的冷笑:“你是谁?为何阻我大事?今日乃第二夜,冥根复苏,万魂归位,我乃奉命行事之人!”
“你不是奉命,你是被操控。”陆昭菱直视他双眼,“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你以为你在执行使命,其实你只是别人手中的刀,即将割断自己家族的命脉。”
“胡说!”少年怒吼,“我梦见父皇亲口对我说:唯有开启阴门,才能拯救天下苍生!他说我是真命之子,注定要改写乾坤!”
陆昭菱心头一震。她终于明白??幕后之人不仅种下了摄魂蛊,更在他们梦中灌输了虚假的记忆,让他们自愿成为祭品。
“你梦见的,是假的。”她声音柔和却不容置疑,“真正的父皇,此刻正焦急地等你醒来。而那个出现在梦里的‘皇帝’,不过是借你心念成型的‘妄相’,是陵阙派用来蛊惑人心的手段。”
少年眼神动摇了一瞬,但随即更加疯狂:“不可能!我都看见了!他在金殿之上赐我玉玺,封我为‘承运帝君’!他说只要我打开第七口井,就能让天下太平!”
陆昭菱叹了口气,忽然抬手,在空中画出一道符。
金光乍现,幻象破碎。
刹那间,周围的景象崩塌,露出真实模样??那所谓的“金殿”,不过是一片荒坟;所谓“父皇”,竟是陈德全那具焦尸所化;而那枚玉玺,赫然是一块刻着“七煞归陵”的黑色骨牌!
“看清楚了吗?”她低声问,“这就是你要追随的‘天命’?”
少年浑身剧颤,终于崩溃跪地:“我……我不想害人……我真的不想……救救我……”
陆昭菱蹲下身,握住他的手:“只要你愿意醒来,我就带你回去。”
她闭目,再次结印,准备牵引其魂回归肉身。
就在此时,整个梦境猛然一震!
井水翻涌,一只枯槁的手从中探出,死死扣住三皇子脚踝!
“不许走!”阴森之声回荡四野,“你是第七煞之后裔,生来便是祭品!你的血,必须洒在这井底!”
陆昭菱抬头,只见井中缓缓爬出一道身影??全身裹着破烂寿衣,头戴覆面青铜面具,胸前挂着七枚骷髅头串成的项链,每一步踏出,地面便裂开一道缝隙。
“你是谁?”她冷声问。
“吾乃‘守陵人’。”那存在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腐烂却依稀可辨的脸,“三百年前,我奉命将谢家七十二口活埋于皇陵之下,亲手钉上棺盖。他们的最后一句话是??‘若有来世,必灭殷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