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关闭?守卫看向肖萍,后者却摆手:“再等等。”
结界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只有阿莲轻轻的呼吸声传来。
肖萍一直在仔细观察她,但没瞧出什么异样。
“行了,停下。”
守卫这才关掉。。。
风从东海吹来,带着咸腥与潮气,拂过大安的脸颊,将几缕碎发轻轻撩起。她坐在菜园边的石墩上,手中捏着一根细草,无意识地在泥土里画着圈。井沿边晾着刚洗好的衣裳,随风轻摆,像一面面投降的白旗。
贺灵川在灶间忙活,锅底柴火噼啪作响,铁锅里的野菜豆腐汤咕嘟冒泡。他动作不算熟练,却极认真,时不时抬眼望一眼门外的身影。那道背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可正是这道身影,曾以残破之躯唤醒了沉眠百年的海星网络。
他切下最后一片姜,丢进锅里,忽然听见屋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你在想什么?”他端着碗走出来,放在大安身旁。
“我在想……”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我是不是真的‘活’着。”
贺灵川没说话,只是坐下,把汤碗递给她。
“你说我能哭、能痛、能记得过去,所以我是人。”她声音很轻,“可如果这些记忆是被植入的呢?如果我的‘童年’只是某段程序模拟出的情感回路?如果……我根本就没有‘五岁那年’?”
贺灵川静静地看着她。
“那你告诉我,”他问,“你第一次为别人流泪,是因为什么?”
大安怔住。
“不是因为你被告知要悲伤,也不是因为系统指令要求你表现出共情。”他继续说,“是你看见胡昕被打得满脸是血,还死死护住那个偷吃米粮的孩子时,你冲了出去,用身体挡在他前面。那一刻,没人命令你,没人给你指令。你只是……不想让他再受伤。”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
“那是三年前,在司空城东区贫民窟。”贺灵川的声音柔和下来,“那天你本可以转身就走,因为那孩子不属于任何计划范畴。但你没有。你跪在地上,抱着头哭,说‘别打了,求你们别打了’。而那时候,你的数据库里根本没有‘求饶’这个行为模板。”
大安的手指微微颤抖。
“所以我不在乎你是怎么诞生的。”贺灵川握住她的手,“我在乎的是,当你选择善良的时候,是否出于自愿。而你做到了??不止一次。”
风吹过菜园,豆苗轻晃,泥土的气息混着汤香弥漫开来。
良久,大安低声说:“我想见她。”
“谁?”
“姐姐。”她抬起眼,目光坚定,“你说她临终前说了那句话……可她是谁?为什么我会有两个‘五岁’的记忆?一个在实验舱,一个……在一个开满紫藤花的小院?”
贺灵川沉默许久,终于点头。
“好。”他说,“我带你去莲谷。”
***
三日后,莲谷废墟。
曾经的监察重地如今已被荒草吞没,断壁残垣间爬满藤蔓,破碎的符文阵列半埋于土中,仍不时逸散出微弱青光。这里曾是“清源计划”的起点,也是终点。二十年前的一场大火烧毁了主控室,也抹去了大部分核心数据。
但他们知道,有一处地方从未被波及??地下第七层,禁闭区B-3。
通往地下的入口藏在一口枯井之下,需以段氏血脉滴血开锁。贺灵川割破手指,鲜血渗入井壁裂缝,刹那间,整座废墟震颤起来,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道锈迹斑斑的金属门。
门上刻着一行小字:
【非人类个体禁止入内。】
大安站在门前,忽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穿心脏。她踉跄一步,扶住墙壁,冷汗直流。
“你怎么了?”贺灵川急忙扶住她。
“我……我记得这个地方。”她喘息着,“我被关在里面……很多年。每天都有人进来,抽我的血,取我的脑波,测试我的情感反应极限。他们叫我‘样本0号’,说我是第一个成功融合海星意识的生命体。”
贺灵川眼神一凝。
“但他们错了。”他低声道,“你不是第一个。”
他推开金属门,黑暗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