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的秋意在春雨里,古怪又透着意外的和谐。
老人的身躯已经被无数雨珠打湿,那些雨珠里,每一丝都透着肃杀的秋意,落在他的身上,就像是无数剑,在击打他的身躯。
长街早就已经破碎不堪,若不是此刻有一场大雨,那么一条长街,肯定早就是烟尘四起。
老人狼狈地从周迟的剑下挣脱出来,然后大口喘着粗气,他脸上满是鲜血,身上也满是鲜血,就连那头白发都被鲜血浸染,粘连在脸颊上。
他的那双眼眸前还有些鲜血和白发,仿佛是有。。。。。。
风过处,叶落如雨。青年立在知语堂前的石阶上,掌心贴着那幅《言剑》画纸的边角,仿佛能触到云知指尖的余温。阳光穿过梧桐新叶,在纸上投下斑驳光影,那一行新生的诗句静静浮现在角落,墨色淡得几乎透明,却像钉入人心的针。
他闭眼,听见风中有无数声音低语:有图书馆翻书的??,有牢房铁栏外雪落的轻响,有小女孩念作文时结巴的尾音,还有苏婉清在破庙窗前用铅笔划过墙壁的沙沙声??那是文明在绝境中不肯停下的笔尖。
他睁开眼,转身走进堂内。展柜中的铁皮盒敞开着,五朵铃兰花书签在玻璃下泛着微光。他取出手机,拨通周念的号码:“我要重启‘回声桥’广播计划。”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你确定?”周念的声音低沉,“上次启动是四十年前云知亲手关闭的。她说过,除非‘第五人’归来,否则不得再启。”
“她回来了。”青年说,“不是以名字,而是以记忆本身。我们已经等够了。”
三天后,第一段新广播在午夜准时播出。频率仍是当年那个被遗忘的短波波段,信号源来自祁连山深处一台老式发报机,由老太太苏兰芳亲手接通电源。她的手指颤抖,却坚定地按下开关。
广播里响起一段童声朗读,不是当年那句“言即灯火,说者不孤”,而是苏婉清手抄本的开篇:
>“我是苏婉清。我不记得很多事了,但我记得一句话:‘言即灯火,说者不孤。’”
声音稚嫩而庄重,是那位曾交出作文的小女孩如今的女儿录制的。随后,是一段沉默的空白,持续整整一分钟??那是为所有未能发声的人留出的时间。
全球数十个地下电台同步转播。有人在蒙古草原的毡房里收听到这段广播,泪水浸湿了毛毯;有位流亡海外的老学者在柏林公寓中猛然站起,将录音反复播放七遍;而在云南某所山村小学,孩子们围坐在收音机旁,齐声跟着念出那句话,像一场无声的宣誓。
信号传回知语堂时,已是凌晨。青年守在接收器前,耳机中突然传来一阵杂音,接着是一个极轻、极缓的呼吸声。他屏息凝神,那呼吸竟渐渐形成节奏??摩斯密码。
他迅速记录下来,破译后只有五个字:
**“灯已看见你。”**
他猛地抬头望向屋顶。卫星图像正自动刷新,《言剑》镜像图中,那支断了铅笔的白衣女子缓缓转身,目光直视镜头。她的唇动了动,这一次,不再是无声。
音频解析系统输出文字:
>“我不是病人。我只是把记忆藏进了梦里。
>每一次醒来,我都重新开始写。
>写给不知道会不会存在的你。”
青年跪坐在地,手中紧攥打印纸。他知道,这不是录音,也不是预设程序??这是实时传输。某种超越现有科技的存在,正在回应他们。
次日清晨,老太太带来一个惊人的发现:她在整理妹妹旧物时,在一本烧焦的《古籍修复手册》夹层中找到一张薄如蝉翼的硫酸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数字与符号,竟是“回声桥”最初设计蓝图的加密版本。更令人震惊的是,图纸末尾标注了一句批注:
>“若主控终端失效,请启用‘星语协议’。
>密钥:母亲教我的第一首诗。”
青年立刻翻查档案,终于在云知早年笔记中找到线索:她母亲是民国时期一位民间诗人,唯一传世作品是一首题为《萤火》的小诗:
>“孩子,当你看不见路,
>就点燃一盏小灯。
>不必照亮整个黑夜,
>只要让下一个赶路人,知道这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