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不是谁的棋子。”他睁开眼,目光如炬,“我是破局之人。”
当下,他下令封闭国库,心镜重新封印,并立碑铭文:“后世子孙,若有妄图借神力称霸者,必遭天谴。”随后召集段氏长老,正式签署《大理-大宋共守盟约》,约定两国互为唇齿,永不相侵,且开放边境,允许百姓自由往来,互通武学医术。
归途之中,赵祯再遇扫地僧。老僧仍在太极殿前扫叶,见他归来,只是点头一笑,递过一张泛黄纸片,上书八字:“**心安即是归处**。”
赵祯接过,欲问其名,老僧却已不见踪影,唯余阶前落叶纷飞,一如初见。
回到宫中,他召集群臣,宣布废除“龙图阁”,并将所有搜集来的秘典公之于众,命国子监编纂《天下武经总览》,供天下学子研习。更有诏曰:凡民间奇才异士,无论出身贵贱,皆可应试“御前讲武科”,优胜者授官职、赐田宅,纳入“天策府”参议军机。
此举震动四海。短短三月,便有三百余名江湖豪杰入仕,其中包括昔日丐帮长老吴长风、峨眉俗家弟子柳红绡、甚至还有来自辽国的契丹武士耶律齐,因精通骑射与兵法而被任命为“北疆教头”。
与此同时,木婉清查出“梦引香”的真正源头??竟是西夏细作通过商队秘密输送,目的便是扰乱大宋高层心智,制造内乱。赵祯不动声色,命内察司顺藤摸瓜,一举捣毁潜伏在京畿的十九个谍网据点,并将缴获的冰蚕丝全部投入熔炉焚毁。
然而,真正的风暴尚未到来。
某夜,赵祯于御花园散步,忽觉心口剧痛,北冥真气再度失控。这一次,不仅经脉灼烧,连意识也开始模糊。他踉跄跌坐在亭中石凳上,眼前幻象丛生:无数身穿黑袍之人跪伏于地,齐声高呼“恭迎天主归位”,而他自己,正端坐于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头顶悬浮着破碎的“天枢仪”,脚下流淌着血河。
“你终究还是选择了力量。”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冰冷而熟悉,“你说要打破轮回,可你每一次出手,都在重建秩序。你说要做一人,可你早已不再是凡人。”
赵祯咬牙抵抗,冷汗涔涔而下。就在他即将陷入幻境深渊之际,一道柔和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官家,还记得小时候我教你念的那首诗吗?”
他艰难转头,看见一名老宫女提灯走来,正是当年侍奉刘皇后的李嬷嬷。她年逾七十,步履蹒跚,却眼神清明。
“什么诗……”他嘶哑问道。
李嬷嬷轻轻吟诵:“**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刹那间,幻象崩解,真气归元。
赵祯伏地喘息,泪流满面。他终于明白,所谓“破除心魔”,并非靠力量压制,而是靠记忆唤醒??那些温柔的、平凡的、属于人间的情感,才是对抗神性侵蚀的最后防线。
次日,他亲赴少林,请求玄悲方丈允许他在达摩洞闭关七日,不带侍从,不传旨意,只为静心思过。期间,他每日只食糙米一碗,饮水一杯,反复默诵《金刚经》与《孝经》,并在石壁上刻下数百遍“我非我”三字。
第七日清晨,洞外忽降甘霖,持续三日不绝。百姓传言,那是“天龙落泪”,洗尽尘世执妄。
出关当日,赵祯面容清瘦,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澄澈。他没有返回皇宫,而是径直走向城郊一处贫民窟,脱下锦袍,换上粗布衣裳,亲手为病患煎药、为孤儿授课,一连半月未曾露面。
百官惶恐,民间却传颂不已。有人说他已悟道成仙,故意示现凡尘;也有人说他是以身践行“仁政”,要用行动告诉世人:帝王也可如庶民般生活。
一个月后,他终于回宫,颁布最后一道诏书:
>“朕闻古之圣王,以天下为家,以百姓为子。今朕虽居九重,不敢自外于黎庶。自即日起,每年七月十五,朕将亲赴市井,听讼问疾,察吏治得失,纳民间疾苦。此日定为‘巡安节’,永世不废。
>
>又,天下武学,原属众生共有,岂容一家垄断?故特令:凡习武者,不论男女,皆可报考‘讲武科’;凡创招立派者,朝廷赐匾嘉奖,免三年赋税。
>
>惟愿此后百年,武不止于争斗,而用于护国;学不止于科举,而用于济世;权不止于私欲,而用于为民。
>
>此志不改,此心不灭。”
诏书传出,举国震动。有人痛哭流涕,有人焚香告祖,更多人奔走相告:“仁宗真天子也!”
多年以后,江南某书院中,一位白发老者正在讲授《大宋实录》。讲至“仁宗中兴”一段,学生提问:“老师,为何赵祯明明拥有通天之力,却从不出手灭敌?面对契丹压境,也只是遣使谈判?”
老者微笑,指向窗外??春日晴空下,一群孩童正在练习六脉神剑桩功,动作稚嫩却不失章法。远处校场上,女子骑射、工匠演阵、农夫习策论,人人皆可求进。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强大,不是一人凌驾众生,而是让每一个人都能挺直腰杆活着。”老者轻声道,“他不是神,也不是龙。他只是一个不愿辜负时代的男人。”
暮色四合,晚风拂过屋檐铜铃,叮咚作响,宛如当年无量山上的梵钟。
而在遥远的西南群山之巅,一朵玉髓莲悄然绽放,花瓣晶莹,映着月光,仿佛在等待下一个有缘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