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炜杰被人从救护车上抬下来时,我鼻头一酸,差点落泪。
几天不见,林炜杰的脸又黑又瘦,仿佛更加苍老了,此刻双眼紧闭牙关紧咬,对外界一无所知。
一身衣服布满灰尘,连鞋子都掉了一只,被一同赶来的何鸿生拿在手里。
“林老,林老,我是周岩,能听到吗?”
我一边跟着移动病床跑,一边呼唤。
奇迹发生了,林炜杰睁开了眼睛,颤抖着抬起手,我连忙握着他的手。
护士也趁机大声问道:“老爷子,哪里不舒服啊?”
“……”
林炜杰。。。。。。
雨停了,晨光微弱地洒在老宅斑驳的墙面上。我坐在车里,手中紧握着那张泛黄的照片,指节发白。二十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父亲下班回家时总带着一身水泥味,母亲会在灶台边哼着不知名的歌谣,而我则趴在门槛上数着天上的星星。那时的丰江还没有高楼林立,夜晚的天空清澈得能看见银河。
可就在那个雨夜,一辆失控的卡车撞上了他们归家的小轿车。官方报告说是酒驾司机操作失误,桥面湿滑导致追尾。可现在我知道,那不是意外,是谋杀。为了掩盖一个秘密实验的真相,他们连一个普通家庭都不放过。
我深吸一口气,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内袋,贴近胸口。那里跳动的不只是心脏,还有一份沉甸甸的使命。
“月娘回来了。”我说完这句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常思思的声音压得很低,“她不是一直在境外?怎么会突然回来?”
“昨晚新加坡实验室传回消息,有人用加密信道发送了一份生物识别数据包,匹配的是她的虹膜和声纹特征。”我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小院,“而且,她在信息末尾留下了一句暗语:‘星轨已偏移,北极星可见’。”
这是只有我们两人知道的接头密语。二十年前,月娘教我在夜里辨认北极星时说:“只要找到它,就永远不会迷路。”后来我才明白,她说的不是方向,而是信念。
“你要我去接她?”常思思问。
“不,”我摇头,尽管她看不见,“我要亲自去。这次不能假手于人。她手里一定有比陈景明更关键的东西??也许是‘资本联盟’的核心名单,也许是其他城市的育苗中心坐标。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行动。”
“可新加坡那边安全吗?你知道他们无孔不入。”
“正因如此,才必须由我去。”我望向前方蜿蜒的道路,“他们是体制内的幽灵,是资本的影子,但他们始终无法理解一件事??有些人,生来就不属于任何系统。”
挂断电话后,我直接联系艾莉丝:“启动‘灯塔协议’,切断星辰集团与外界的所有非必要通信链路。同时向外交部申请紧急外交通道,以‘重大公共卫生危机预警’为由,请求协助护送一名海外专家回国治疗。身份资料用伪造的‘林婉清’,职业标注为神经生物学研究员。”
“明白。已经同步通知新加坡联络点,破军小组将在樟宜机场外围待命,确保全程零接触。”
“还有,”我顿了顿,“通知刘队长,让他安排两名便衣警察以‘国际医疗转运’名义陪同入境,但不要穿制服,也不要携带警用设备。我们要让所有人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跨境救助。”
“是。”
两小时后,私人飞机从丰江机场秘密起飞,直飞新加坡。
飞行途中,我打开了从旧址带回的一块残存硬盘碎片。技术部连夜修复,提取出一段模糊视频:一间地下手术室,几名身穿防护服的研究人员正在对一名少年进行脑部电极植入。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戳显示:**2023年11月4日**。
不到三个月前。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那名少年的面部经过像素还原后,赫然是纪之豪的女儿??纪小静!
我的心猛地一沉。
纪之豪曾是我最早结识的商人之一,表面温和儒雅,实则早已被“星轨”渗透。他曾多次提议要资助星辰青年创业中心,都被我婉拒。当时我以为他只是想洗白名声,现在看来,他是想把女儿从实验中“转移出来”,换个更隐蔽的地方继续控制。
他们甚至不惜利用亲情作为掩护。
我立刻拨通破军电话:“查纪之豪近半年的资金流向,特别是通过离岸公司支付的款项。另外,调取他女儿去年所有的体检记录,重点查找是否有脑电图或核磁共振影像被远程上传至境外服务器。”
“已经在做了。”破军声音凝重,“但我们发现一件事??纪小静今年年初曾在瑞士一家私人诊所接受‘心理疗养’,疗程为期六周。那家诊所的注册法人,与猎星集团旗下的医疗投资平台有关联。”
猎星……沃野……
线索再一次指向那个看似风光无限的商业帝国。
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沃野在奠基仪式上微笑的样子。他说:“周总真是年轻有为,丰江未来的希望啊。”
如今想来,那笑容里藏着多少轻蔑与算计?
飞机降落在樟宜机场时,天刚蒙蒙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