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阅一把扶住她:“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她咬牙撑住,额上冷汗涔涔:“没事……只是天枢印反噬……稍歇就好……”
“别骗我。”周时阅声音低哑,“你动用掌门印信时,我就察觉不对。那是需要以命格为引的秘法,每用一次,折寿三年。你刚才那一击,至少耗去了十年阳寿。”
陆昭菱苦笑:“值了。若我不出手,今日死的就不止一个陈德全。”
“可你呢?”周时阅眼中怒意与心疼交织,“你以为我会让你替我去死吗?”
她抬头看他,眸光温柔如水:“王爷,有些事,必须由我来做。你是晋王,肩上有江山社稷;而我……只是你的妻子,能为你挡一次灾,护一次命,已是最大的福分。”
周时阅喉头滚动,终究说不出话来。
翁颂之长叹一声:“罢了。你们二人之间的情分,连鬼神都避让三分。但小菱儿,你既知凶险,为何不早做准备?”
“因为我没想到,敌人来得这么快。”陆昭菱靠在周时阅肩上,气息微弱,“三年前青福侯府那株黑树,本是一截‘冥根’,正是陵阙派用来开启阴门的媒介。我当时以为已彻底烧毁,可现在看来……有人将它的残枝重新培育,并种在了皇宫地下。”
“皇宫地下?”翁颂之震惊,“你是说,整座皇城,都是祭坛?”
“不错。”陆昭菱点头,“祖庙是阵眼,枯井是引脉,而三十六口古井,皆为阵脚。只要集齐七煞之血,便可激活大阵,届时龙脉逆转,国运崩塌,万魂哀嚎。”
众人皆惊。
就在这时,戒吃小和尚忽然睁眼,神情呆滞,口中喃喃:“来了……他们都来了……穿红衣的孩子,在井边唱歌……”
“戒吃!”翁颂之急忙掐他人中。
小和尚猛然清醒,满头大汗:“我……我看见了……好多小孩,站在井边,手里拿着纸灯笼,唱着一首古怪的歌……歌词是:‘一更天,开阴门,二更天,迎旧魂……七更天,换新君……’”
“七更天?”陆昭菱瞳孔骤缩,“这不是人间的时间划分!这是‘黄泉七夜’的计时方式!”
“什么意思?”周时阅问。
“意思是……真正的阴门重启,并非今日完成。”她声音颤抖,“而是要持续七夜,每夜加深一层封印破裂。等到第七夜子时,阴阳彻底交融,九渊冥奴将倾巢而出!”
“那我们还剩几夜?”翁颂之急问。
“今夜是第一夜。”陆昭菱望向天际,“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六天时间,找到所有阵脚,摧毁冥根,否则……满城百姓,皆成祭品。”
周时阅当即下令:“青榆,速回王府取我兵符,调三百精锐暗卫入宫布防!青松青柏,你们随我巡宫,排查所有古井位置!戒吃,你留在王妃身边,若有异象,立刻示警!”
“是!”
众人领命而去。
陆昭菱欲起身同行,却被周时阅按住肩膀:“你留下。”
“可是……”
“没有可是。”他语气坚决,“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接下来的事,由我来扛。”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反驳,只轻轻握住他的手:“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他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等我回来,带你去看江南的桃花。”
风起,衣袂翻飞。
周时阅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
陆昭菱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缓缓闭上眼,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翁颂之见状,急忙取出丹药让她服下:“你何必硬撑?明明伤得这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