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阙宛没想到才说了两句话,这老人又跪到地上去了,听了这话,只慌忙扶他,道:
“不敢!老前辈…”
可她心中终究一沉。
萧氏如今的处境,不可谓不尴尬。
‘从魏王那里得来的消息,沧州。。。
风雪渐歇,云台山残破的祭坛在晨光中化作一片废墟。断碑倾颓,冰裂如蛛网蔓延至山腹深处,那曾被封印的怨魂早已随三十六枚“善”字令的破碎而消散,只余下空荡回响,在风中低语着未尽之恨。
乔文鎏躺在吕抚以灵力撑起的结界内,胸膛微弱起伏,七道金纹如烙铁般嵌入皮肉,隐隐泛着将熄的暗红光泽。他尚未睁眼,神识却已悄然游走于识海边缘??那里,原本属于【帝观元】的浩瀚领域如今只剩下一缕残火,在无边黑暗中摇曳不灭。
“我还活着?”他在心中问自己。
答案来自体内那一枚缓缓搏动的铜铃。它不再只是外物,而是与命格锁链彻底融合,仿佛一颗新生的心脏,替他承受着天地反噬之力。柳无尘的残魂并未完全消散,那一声“逆契之术”,是以自身永坠冥墟为代价,换得一线生机。
这世上,从无真正的死局。
只有不肯回头的人。
三日后,一行人穿越北境荒原,抵达一处隐秘山谷。此处名为“栖霞谷”,是吕抚早年游历时发现的一处避世之地,灵气稀薄却不染因果,正适合养伤藏形。
韩天栋将乔雨眠安置于石屋之内,以【淮江图】布下水雾屏障,隔绝外界探查。少女虽保住了性命,但寿元折损过半,双目失焦,指尖冰冷,唯有胸口尚有微弱心跳。老仆跪在一旁,泣不成声。
“她还能醒吗?”李周巍低声问。
吕抚把脉良久,终是叹息:“能活已是奇迹。但她献出的不只是生命力,更是‘纯阴之体’所承载的先天道基……从此再难修行,稍有不慎便会气血枯竭。”
“那就让她不必再修。”乔文鎏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回头,见他倚门而立,脸色苍白如纸,左臂仍焦黑如炭,右手指节却紧紧攥着那枚残破玉匣??里面空无一物,九转还魂砂已在归命阵中燃尽。
“我们走过的路,不该由她再走一遍。”他缓步走入屋中,轻轻握住妹妹的手,“她信我,所以我不能辜负这份信。”
话音落下,他猛然咬破手腕,将一滴精血滴入乔雨眠眉心!
刹那间,血光冲天!
一道虚影自她头顶浮现:正是当年母亲留下的护魂印记!那是凡人女子以毕生愿力所凝,并非神通,胜似神通??只为保子女平安。
乔文鎏含泪一笑:“娘……我终于懂了。你不怕我们成不了仙,只怕我们在求道途中,丢了做人的心。”
血光融入印记,两者共鸣,竟在少女识海中重新点燃一丝灵火。虽不足以恢复修为,却可护其神志清明,延命百年。
屋外,风停雪止。
李周巍望着这一幕,久久不语,终是转身离去,立于崖边远眺南疆。他知道,这场战争远未结束。角山之战、郓州密谋、云台献祭……一切线索都指向一个更庞大的阴影??那个操控“善”字轮回的存在,从未真正现身。
“你说,柳无尘临死前说的‘盟友早已投靠他人’,指的是谁?”他忽然开口。
吕抚缓步而来,手中握着一块烧焦的令牌碎片:“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一整个体系。善乐道三百年前立派之初,便已埋下‘宿体传承’之制。每一代掌教飞升之际,神魂不散,反被‘善’令吸收,成为维系道统的‘集体意志’。他们不是死去,是在等待新容器。”
“所以所谓的‘大道传承’,不过是一场持续三百年的夺舍?”韩天栋怒极反笑,“难怪历代天才修士,最终皆神秘失踪或堕入魔道……原来都是被当成炉鼎炼化了!”
“不错。”吕抚点头,“而乔文鎏之所以特殊,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主动捏碎【七金玄命符】之人。此符本就是初代祖师设下的‘命格锚点’,用以锁定宿体血脉。他毁符逆命,等于斩断了与‘善’之道的契约联系,这才引来了守山人的神念传音,也惊动了地底复活仪式。”
李周巍眯眼:“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已经成了‘异端’?”
“不止是异端。”乔文鎏走出石屋,声音冷峻如铁,“我们是‘漏洞’。是我们本不该存在的变数,动摇了他们的秩序。”
他抬头望天,眼中金光再度浮现,这一次不再躁动,而是沉静如渊。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破局之人’。”
数日后,栖霞谷地下,一间密室悄然开启。
这是吕抚耗费十年心血所建的“藏真阁”,专为研究禁忌之术而设。四壁刻满古篆,中央摆着一方石案,上面陈列着三件物品:一块破妄镜碎片、一页残卷、以及一枚从黑袍老者尸身上搜出的玉简。
“这是我从玄冥阁主密室盗出的典籍残页。”吕抚指着那页泛黄纸张,“上面记载了‘命碑’的分布图。三十六州,各有一碑,镇压一方气运。这些碑文实则是‘善’字令的能量节点,若能尽数摧毁,便可切断其力量源泉。”
韩天栋皱眉:“可我们刚毁了一座祭坛,对方立刻就能重建。除非……我们能找到并消灭那个‘核心意识’。”
“有。”乔文鎏指向玉简中的内容,“这里提到‘七命同辉’之日,乃宿体轮回重启之时。届时,七位拥有‘七金玄命’资质者将同时觉醒,其中一人将成为新任‘道基之躯’,承载全部意志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