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屋外回来,祁棠走上去抱住他的腰,抬头看他:“你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她说,“虽然厉鬼可以通过这些途径入侵,但家里还有你在啊,我不会受伤的。”
“万一有意外呢?”沈妄眉心一蹙,不赞同她的说法,“之前我出门的时候,你就差点出事。”
祁棠自知理亏,说不出反驳的话了。
浴室里,温暖明亮的灯光静静照射下来,氤氲的水汽袅袅弥散,雾湿了瓷砖。
浴缸蓄满了一池热水,里面依偎着两道相拥的身影。
浴缸是单人浴缸,坐进两个人就有一点挤了,幸好祁棠纤瘦,还能挤进他的怀抱。
祁棠后背靠着他的胸膛,握着他一只手臂把玩。
她素白的指腹一一抚过他覆盖着薄肌的修长手臂,到青筋凸起的手背,从浴缸里舀了一手水,淅淅沥沥地淋下。
沈妄沉默得有些异常。虽然平日里他的话,本也不多。
“你不开心吗?”祁棠轻声问。
她在浴缸中伸直了腿,悄悄和他作对比。
沈妄的腿好长,祁棠没有跟他说过,其实她最喜欢他穿靴子的样子,靴筒刚好包裹着笔直的小腿中段,显得特别劲儿,特别衬他。
其实不止是腿长,沈妄哪里都生得好,腿,腰,手臂,脸蛋,没有不好看的地方,没有不完美的地方,像造物主精心捏制的等身人偶。
祁棠腿比他短,气不过,偷摸着用脚掌去踩他的小腿。
“你会又抛下我走掉吗?”他忽然问她。呢喃的语气,更接近自言自语。
“不会呀。你又没有做错事,我为什么会走掉呢?”祁棠有些诧异。
沈妄沉默片刻。
“我做错事了,我没能毁掉那棵树。”
她心里咯噔一下。
两人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直面了这个话题。
鬼面树存在一天,就会持续不断地扩散孢子,即便逃到极圈内也没有用。
只要她还是个人类,她还需要思考、需要呼吸,就会有被孢子感染的一天。
即便她有意不去提及,沈妄却执意揭开那层欲盖弥彰的布,要追问她,要如何面对这血淋淋的真相。
成为厉鬼之后,原本的人性已经从他身上剥离得差不多,可祁棠却又把那点人性带回了他身上。
他开始变得像个人类一样,会感到不安、犹豫,会气恼、伤心,所以他总是问祁棠要个承诺。
你会永远爱我吗?
永远是多远?
除了我你还会不会爱上别人?
你怎么保证?
你会离开我吗?
会讨厌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