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院成雅终于忍不住嚯得一下站了起来,冷声道:“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主意,成行,谢谢你的茶,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见庶兄抬脚就走一副并不识相的样子,闲院成行顿时厉声喝道:“站住!”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闲院成雅被一旁静静侍坐的随从起身拦住,不允许他离开。
“成行,你这是什么意思?”从未被人如此无礼对待过的闲院成雅向他怒目而视。
“兄长,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现在我才是闲院家的当主,”闲院成行慢慢的摇起扇子,称呼他为兄长的语气极为嘲讽,“已经失去了父亲庇护的你,还想要违抗我的意志吗?”
“你!”听出他话中暗含的浓浓嫉恨之意,闲院成雅不由一惊,“我应该从未妨碍过你什么,为何要如此?”
闲院成行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恨恨的说道:“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在妨碍我。”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似乎有些外露,他面上再次挂上了笑意,说道:“你如果胆敢违抗我,你这官位恐怕就没法再坐下去了,就算是有你那位岳父也不行。”
闲院成雅听了,微一皱眉,但仍是拒绝道:“我可以辞官归隐。”
“哦?那你要让你的妻儿都跟着你过那种平庸而拮据的生活吗?真可怜啊,明明生来就是闲院家的公子,福松丸却在年纪还这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本应得到的荣华富贵。”
“那不关你的事。”
离开二条院时,闲院成雅的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了,他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自己的宅邸的。
他跌跌撞撞的走进主屋,而年幼的儿子一看到他回家,就迅速撒开了牵着自己的乳母,一路小跑着过来抱住了他的腿,仰着头冲他开心的笑,神情天真,烂漫可爱。
“父亲~”
闲院成雅心情复杂的抱起他,内心不禁有些动摇。
他对福松丸是寄予了极大期望的,从他出生的那一天,他就发誓要让这孩子在他的羽翼下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福松丸的意思,就是有福气的松丸,他的儿子不会像他幼时一样被同龄人看不起被轻视,只能靠汲取着父亲和乳母给他的那些温暖长大。
可现在,他似乎必须在福松丸的幸福和琉璃的幸福中做出选择。一时间,对幼子的怜爱和对爱女的顾惜在他心中反复拉扯。
“父亲,您能不能陪我玩呀?”
恍惚中,幼子的脸和记忆中年幼的琉璃重合在了一起。
那时的琉璃也像现在的福松丸一样,留着短短的童发,穿着美丽的彩衣,每天一看到他下值就会扑过来抱住他的腿,甜甜的叫他父亲,想让他陪着她一起玩耍。
他不禁开始痛恨自己,从前为什么偏偏忽视了父亲的暗示,不借助他的力量走到更高的位置上去呢?他不想得罪成行,一心想着做一个闲人,生怕成行误认自己有什么野心,却不知道成行从一开始就从未视他为兄长。
可如今说什么都迟了,没有足够权势的他已经成了俎上鱼肉。
他用力的抱紧了怀中那幼小的身体,任凭自己悔恨的泪水无力的落在柔滑的锦缎上。
“夫君?您这是怎么了?”妻子满是担忧之情的温柔询问声在他耳边响起。
“对不起,请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