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请进来坐吧。”杨翊风含笑拉了拉桌旁椅子,“已听闻裴少侠义举,伊州救下剑笃孤女,千里护送至此,实在好胆魄。”
裴液又瞧了一眼厅中格局,是两张长榻彼此斜对,中间围着一张案几,其上摆着酒水果点,几柄水渍未干的剑也放在上面,颜色形制不一,彼此特色都很分明,只不知都属于哪位。
两张长榻上坐了共七人,三女四男,分开在两张榻上,商云凝和左丘龙华也都在其中,剩下四位裴液就没见过了。
长榻周边零散摆着几把椅子,但现在只有两把上坐了人,群非咬着一颗苹果,正在上面对他含笑招了招手。
剩下四人就零散在周围,或者倚在长榻后面和榻上之人说话,或者立在案前挑选瓜果,或者立在窗前看雨,姬九英高挑的身姿抱剑站在花缸边上,大兰花正开着。
烛火很明亮,帘子也拉了起来,和外间夜雨仿佛是两个世界。
裴液依言走过来,气氛倒是十分礼貌,目光接触之人都朝他颔首示意,在这把椅子上坐下,身前是杨翊风,身旁是商云凝,裴液向他打了招呼。
“裴兄也登玄门了?”
“嗯,我是年初,商兄呢?”
“去年羽鳞试罢,回山破的境。”商云凝坐姿很文雅,为他斟了茶水。
“商兄脉境没到顶端,下届应能一争前三之席。”
“因为裴兄、颜真传,群师姐都不在了。”商云凝微笑一下,“也没什么意思,还是登玄门,学学《穆王剑》吧。’
“也是。耽于名次并无什么意义,仙人台也不给发名剑。”裴液笑。
杨翊风坐姿就洒脱,闻言哈哈,向旁边示意道:“且容在下为裴少侠??引见。这位是敝派‘七玉”之首【子登】,嬴越天大师姐,师从周无缨师叔,修为冠绝我等,近年闭关修行,鹤榜难知,但其实修为未必在大师兄之下。
此次若有争斗,大师姐即为我等倚仗。”
裴液当然听说过这个姓名,即便“鹤榜难知”,也是列在二十六位,此时望去是那位盘坐榻上的女子,像一朵大大的莲花,剑横在膝上,裙袖流泻身周,明眸清面,气质端正沉实。
她身旁是左丘龙华,群非也拉着把椅子坐在她身边。
裴液抱拳一礼,其人正瞧着他,也礼貌颔首。
“【双成】姬九英,大家的二师姐,去年神京裴少侠应当见过了。”杨翊风引手示意,“以及【公子】群非,【飞琼】左丘龙华,裴少侠都有交情。而后是【绝青】白画子,【成君】南都,哦,还有【安香】石簪雪。。。。。。想来就
不必介绍了。”
石簪雪含笑倚在门边。
杨翊风再次引手示意:“我们这边,云凝后面是【逾轮】宁悬岩,【山子】岑瀑,继而是【渠黄】江明,【骅骝】公孙既酪,【绿耳】陆云升。。。。。。陆师弟前年在博望时,应当是和裴少侠有过相识。”
裴液一一见礼,【绿耳】陆云升确实是当时博望见过的年轻人,凭七生之修为搅弄七蛟洞之事,使得天山和翠羽剑门建立了联系。
相识一圈之后,厅中似乎有些安静,嬴越天看向门边:“石师妹,你午前邀了诸派前来,事情如何?”
石簪雪走进来合上门:“如我们所想的一般。虽然各派意思上尽力维系,但尤如薄纸,来的也都是殿主庐主。裴少侠午时抵达后,我去拜访了各家学派,现下刚从落英山处回来。”
“裴少侠都拜访了哪几家?”嬴越天望向裴液,“可去了点苍吗?”
“先去的点苍,沈学门同意承诺不先出手。”裴液道,“沈学门还没有登入天楼,此次自保之心多过争夺之欲望,其人瞧来也心中坦荡,没有搅弄雪莲之事。”
石簪雪走过来,倚在裴液椅后的案上:“但点苍此次承受的注视和压力最大,沈清反而难以有足够的定力。
裴液点点头:“而后我去了昆仑。”
“可见了危宫主吗?”
“见了。”
嬴越天微讶看向他:“昆仑如何?”
“如履薄冰,虎视眈眈。”裴液道,“危宫主什么也不肯信任,除了昆仑自己的力量。如今氛围绷紧,无法劝说。”
杨翊风道:“裴少侠敢直入昆仑,当面去劝,已经令人钦佩了。”
裴液笑笑:“狐假虎威罢了。”
群非在一旁托着下巴,也笑:“裴少侠,你现在嘴边的成语真多,令人刮目相看。”
“刮目相看’是孙权说吕蒙的,这个我以前就知道。”裴液笑。
“知晓点苍、昆仑态度,就知晓现下整座西境江湖的温度了。”嬴越天沉凝道,“看来是千钧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