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栩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天上不知何时又飞来了许多流矢,目的明确,就朝白栩射来。
只一箭还不足致命,对面显然也知晓这个道理,第一支箭只是见面礼,紧接着袭来的箭雨才是杀手锏。
花千续当即抽出腰间别着的拂尘,朝天一挥,柔软的麈尾毛化作一道锋锐剑光,将一众飞矢削成两半。
段尚清警觉地搂着白栩往坟包后面撤,说时迟那时快,他们才撤开一步,一支箭不偏不倚地射中了白栩刚踩下的脚印。
摆明了是追着杀,白栩气得咬牙,如此恶劣的行径,只有司天监那一帮狗官才干得出来!
“居然敢和栖云观的道士斗法,好,让你开开眼界!”花千续咬牙切齿地怒吼一声,将手中拂尘朝天一扬,只听“铛”的一声,飞来的箭矢好似撞在一栋无形的铜墙铁壁之上,顿时崩裂四段,坠落在地。
花千续冷笑一声,纵目远眺,山道崎岖,却遮不住风城门口乌泱泱集结的一众黑衣玄马。
领头人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红衣张扬无比,十分扎眼,他手持长弓,弯弓搭箭,电光石火间又射来一箭。
花千续眸露凶光,振臂一呼,忽地平地起风,狂骤不止,那飞在半空的箭,竟生生转了方向,反朝红衣人射去。
红衣人猝不及防,躲闪不及,被一箭射穿了肩膀。
白栩偷偷探出脑袋往远处打探,一见竟是虞子煊,气得破口大骂:“那王八蛋怎么追到这儿来了?他怎么过的风城?”
“怕是那行人中亦有高人,我们得赶紧走。”段尚清说着,拉起白栩便往后撤,白珏与姚靖立马跟上,花千续同翎徕断后。
他们才决定西行,便被司天监追上,明明一路行径隐蔽,居然这么快就被逼近……到底是谁在泄密?
白栩不由得胡思乱想,他怀疑地向后看去——莫非是花千续?
他知道这怀疑十分不妥,可除此外还有别的能可能泄露行踪么?他们身上就像长了司天监的眼睛一样,走到哪里都是暴露。
在他的视线里,花千续矗立在原地,为他们抵挡漫天箭雨,若是细作,当真能做到如此?而且他先前还叫莫家人威胁朝廷制裁司天监,这么嫉恶如仇之人,白栩实在不愿怀疑。
正犯愁着,忽听花千续大吼一声:“快跑!”
方才还坚如磐石万分可靠的印象,顷刻间碎成齑粉,花千续拽着翎徕朝他们所在飞奔过来,翎徕怕竹篓里的蛊虫被颠坏了,腾出一只手护着。
二人身后,漫天流矢飞射而来,如群鸦过境,铺天盖地。
白栩再也顾不得乱猜了,迈开步子飞速逃命。
花千续慌乱中不忘回击,箭雨之下,他扭身掐诀念咒,周遭空气瞬间扭曲,形成一堵坚实的气墙,直把箭雨挡在外边。
“铛铛铛——”
数不清的箭矢碎裂,可一批箭被挡住,很快又飞来一阵箭雨,根本防不住。
花千续追上白栩,白栩冲他喊问:“你不是栖云观的道士么?怎么还不斗法啊?”
花千续粗喘着气,扯着嗓子回他:“对面人多势众,我打不过!”
这朗朗的战败宣言,一点不含羞愧。
“那怎么办?就只逃么?”
“少说话多跑路!你爷爷教过我,打不过就跑,输了不丢人,你也学着点!”
白栩无语凝噎。
箭雨一阵一阵攻来,气墙很快就支撑不住,长出令人生怖的裂纹。
敖北山并非平坦丘陵,而是陡峭的山地,一路怪石林立,坡高路险,白栩想破脑袋都没料到等待他们的竟是一道天堑。
他眼睁睁地看着翎徕朝那悬崖纵深一跃没了身影,紧接着花千续也跳了下去。
他惊惧万分,这是干什么?打不过就跳崖自尽?
眼看崖壁越来越近,他急刹住步子,正好停在最边缘。
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他抖着腿蹲下来保持平衡,谁知道身后忽地伸出一条手臂,揽着他的腰就把他往崖下带。
“段尚清!这下面是悬崖啊!”
白栩绝望的惨叫回荡在壁立千仞的山谷,经久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