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兮本还以为她会推诿,或是抵死不认,却不想竟将刘府灭门一事的来龙去脉交代得如此清晰。
他环顾洞内,几无旁物,“你就住这么简陋的地方吗?”
邱怡只点了点头,好像想起来了什么,指尖伸向林兮,“你也受了酥骨掌是吗?”
林兮盘坐在地,递出手,邱怡亦盘坐在旁为他搭脉,默默注视着邱怡专心地出奇的眼睛,腕处一双小手轻柔地点触。
邱怡淡淡道,“你体内积聚的酥骨掌毒没有张公子的深。我帮你行遍针,等会儿将毒血排出来就好了。”转又默默注视着张天作,“可是张公子,他用的药里有一味白陵雪参,恐怕要去到垦岭的都城里才弄得到。我先行针,等张公子醒后,我们再去都城的药铺里抓药。”
林兮面露异色,“雅安还在百花谷里呢,你先去救他好吗?”说后,他明显迟疑了下,“他虽是为查案来的,但你既是为那对流人母子鸣不平,我想无论是他,还是江邑府衙,都能还你,还那对母子一份公道的。”
邱怡抬眸瞬了下林兮,“自己没好利索还净想着别人,天下怎么有你这么傻的人?”
林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朝昏睡的张天作看去,“先给天作驱毒吧,我还顶得住。”
邱怡垂望着张天作,看他铜红的面庞,苍白的双唇,弱不可察的息声,心疼不已,“好,那你去弄点吃的,等张公子醒来为他进补进补。”
林兮回身望了望简陋的石洞,不见米炊,问道,“米在哪呢?”
邱怡勉色摇起头,“没米。”
“那你吃什么?”
邱怡笑着回应了下,领林兮回到瀑潭边,捡了根长长的枝杈,又拾枚石子,邱怡凝着水面,过一会儿后,咚的一声,眼见石子激起高高一片水花。
邱怡持枝向前一刺,林兮觉像是身后过了一道风,衣角轻轻摆动了下,再看树杈另端,已是叉上一条挣蹦的大肥鱼。
林兮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你这是绝世的武功吗?”
邱怡嗤笑一声,取下鱼丢到地上,蹲下身又去找石子了。
叉上数鱼后,邱怡先给苍鹰剥了一条。
林兮嫌鱼腥儿重,于是去到林子里收拾起鱼,都料理干净了,才回到洞口生起火堆,将鱼架上。
鲜香喷鼻,林兮进洞内招邱怡吃饭,但见她用一条宽布蒙在眼前,正为张天作施针,而张天作已是睁开眼了,正用一双凤眸温温看向邱怡,嘴角漾着浅浅的笑意。
邱怡正摸索着张天作上身的穴位,虽这几日暴晒,面生铜红之色,可那玉泽的胸膛以及腹间微微伏起的肌线,难怪邱怡要将眼睛遮上。
张天作注意到林兮的入内,温笑道,“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别出声,我找不准位置了。”邱怡道。
张天作视了视自己小腹,邱怡正用指尖寻着穴位,他稍稍呼气或是吸气,可能都会影响到她。忽想提一句,也不必一定要把眼睛蒙上,转念,也许是她是十分在意,便噤住了声。
林兮见张天作已能开口讲话了,心也松了一块儿。随着喷出一瘫黑血,张天作顿觉身体复力。
邱怡低声嘱咐道,“张公子,你的咳疾只是暂且压住了,这几日你切忌不要剧烈行马,饮食也当留心,待到都城,我帮你配些丹药,你服下就没这么难受了。”
张天作穿好衣服,擦过嘴角血渍后,拜回道,“多谢邱姑娘,我现在可是张少侠了。”
邱怡淡笑了下,解下脸上布条,眼前见到一只小弩,好奇拾起,稍端看几眼便知是陈雅安的手艺,仍试探道,“此物好生精巧,我还是头次见着,是何处得来的?”
张天作道,“这是雅安做的,他让我留着防身。”随后叹了口气,“不想还是防不胜防。”
听着意料之中的答案,邱怡眼底还是闪过一瞬失望的光,转头问向林兮,“你想先行针还是先吃东西?”
“先吃,我都要饿扁了。”
邱怡走上前去,迎着林兮的视锋,笑道,“那好,你同张少侠去外面吃着,我先给范大哥驱毒。”
林兮一阵暖意涌了上来,不仅因为这次再见后,邱怡没那么吝惜笑意了,还因为邱怡站地离他真的很近,他只要稍稍抬起臂弯,就能将她拥入怀着。
日光将歇,范别臣去了体内酥骨掌的折磨后,不住感谢邱怡,二人走出洞口,见张天作和林兮还在等着他二人开动,便一同环坐到篝火旁。
张天作与林兮讲起一路见闻,火光照在邱怡温静的脸庞上,她抵着下腮,侧颜倾听,嘴边挂着抹浅淡的笑意。
当张天作讲到在沃野看到的那出剑仙剿匪时,才要开口,林兮瞬间反应过来邱怡疑是邱世超的女儿,心跟着揪了下。但看邱怡神色无异,一副很是入迷的模样。
林兮犹豫了下,试问道,“你知道剑仙剿匪的事吗?”
邱怡一脸茫然,“剿的哪个匪?”
林兮疑道,“垦岭五匪,你没听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