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怡本想本能地否认,但念起林兮一路寻自己到这里的这份真心实属不易,又在百花谷中救出了自己生死一线的三哥,这间他稍没咬紧牙关,张天作的命估计就交代了,如果哪日得知张天作就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陨了命,怕是赔上十个百花谷来都泄不尽这份心恨。
如斯无关痛痒之事都要对林兮言谎,自己岂不是实实在在的无信之人。如实言道,“在小次山的时候,梁掌门误以为我是邱世超的女儿,跟我提过几句。我除了知道那几个匪人中有个叫邱世超外,其他的确实一概不知。”
林兮踏实下来,又疑道,“梁掌门跟你提的?你从小在垦岭生活,没人跟你提过吗?”
邱怡只摇了摇头,眼神递向张天作道,“是怎么一回事?”
张天作绘声绘色讲述一通后,邱怡只是静默,并没说什么,继续聆听着林兮介绍在车池、焦山一带的见闻。
邱怡听后,沉默了良久,也思索了良久,久到她自己也忘了神,肃出一声道,“天作,这个易南天很是可疑。”
“他当然可疑!差点把我们卖了,还把我们的剑据为己有了。”林兮突道。
张天作未曾留意到邱怡对自己称呼的转变,愤愤拍了两下大腿,道,“我险些忘了,天河剑还在那儿呢,我必得同他讨回才是。”
邱怡点了点头,“是该拿回来。”
张天作关心道,“邱姑娘,竟是听我说了,你这一路可有什么趣闻?”
“我?”邱怡默默叹了叹头,“没什么。”
张天作道,“把你灭飞天寨和黑虎寨的事拿来说说?”
“飞天寨?”邱怡想了一会儿,“是那两处山寨吗?这也没什么可说的,我那时急着快些到飞沙镇,他们定要拦我去路,我见他们是山贼,就顺手料理了。”
“然后呢?”
邱怡道,“然后,我在都城采买好日品,就上北边来了。前几天无意来到这片林子,发现这有个山洞,我见着倒还清静,去焦山镇子也方便,就决定先在这里落脚。不想,竟还遇到你们了。”
范别臣拱手谢道,“邱姑娘,今日得你相救,范某感激不尽,不止可否再劳烦邱姑娘照料三公子几日?”
邱怡凝了范别臣一眼,“百花谷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就是,不止是百花谷,还有那扶义寨。胆敢给天作之合馆的人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张天作拍着腿根直道,话锋一转,“可是邱姑娘,扶义寨在焦山势大,百花谷与他们联系密切,你若在此避世,还是不要牵涉其中了。”
邱怡望向张天作,又抬头看了看天,“天色不早了,林兮,我去为你行针驱毒。”
苍鹰飞了出来,落在林兮与邱怡之间的位置,邱怡指尖点了点它的头,“等会儿帮你换药。”
张天作冲着那只鹰道,“你怎么出来了?”
邱怡拾起一只残鱼,送至鹰前,“我看到它时,已是虚弱至极,估计是有几天没进过食了,都快叫人养死了。”
张天作叹首,“我等日日赶路,雅安可能是没顾上它罢。”
那鹰扑地啄向邱怡,邱怡拍着它的脑袋骂道,“小畜生,刚给你口吃的就啄我来。”
张天作叹笑一声,“它最听不得人家说雅安的不是。”
邱怡顾自走进洞里,甩下句,“林兮,行针来!”
洞内幽幽,石壁闪动着篝火的光影。
林兮褪去上衣,一双柔软的手在身间游划,林兮呼声渐粗渐颤,吐出毒血后,仍在席垫上,久久未动。
邱怡解下布条后,又低声问道,“你还哪里不舒服吗?”
林兮吞了吞口水,“没事。”
邱怡惑了下,“我去喊张公子进来,今晚这洞子让给你们了。”说后,就转身走出去了。
林兮本欲推却,但此刻确实不便出去,就将话忍在了嘴边。
听到外面邱怡与张天作的对话。
“张少侠,我在外守着,你们好好休息一晚,休息足了,明日再去百花谷。”
张天作道,“这怎好?”
邱怡淡笑道,“在野处,不必拘此小节。”
邱怡抱膝靠着石壁,听着洞内两人呼吸声逐渐均匀,她拍醒了范别臣,“你在此保护三公子,绝不能让他有什么闪失,不然,我惟你是问。”
半寐半醒间,范别臣见邱怡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一柄剑来,看她一身行头,难道是要孤身去往百花谷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