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娘子包庇为夫,可是逾矩,这次又怀疑我,唉。。。我可得好生责罚娘子了。”
洛凡尘眼眸揶揄,指尖在明若雪柔软的掌心轻轻勾挠,后者睫毛轻颤,侧过眼神纠正道:
“妾身没有怀疑夫君。”
。。。
夜阑人静,月隐星沉。海河坊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明家宅邸深处一盏琉璃灯犹自燃烧,映照出纱帘后两道交叠的身影。洛凡尘斜倚软榻,指尖摩挲着一枚青玉符牌,其上刻有“凌”字古篆,隐隐泛着血色纹路。他眸光微闪,似在推演某种因果,又似被什么往事牵绊住心神。
“你真要见他?”明若雪忽然开口,声音如霜雪落地,清冷而不带波澜。
洛凡尘抬眼,见她立于窗前,薄纱掩面,肩披寒雾,宛如月下仙子临凡。可他知道,这具看似柔弱的躯壳里,藏着足以焚山煮海的杀意??那是天魔宗主脉才有的气息,是与生俱来的威压,哪怕收敛至极致,仍能令低阶修士汗毛倒竖。
“他是我父亲。”洛凡尘缓缓道,“即便只剩一缕残魂,我也必须见。”
明若雪沉默片刻,袖中手指轻掐,一道金光自指尖飞出,没入虚空。须臾,远处传来轻微嗡鸣,仿佛有灵阵被激活。她转身,碧眸凝视着他:“三日之后,子时,归墟井。”
洛凡尘心头一震。归墟井……那是乙木秘境最深处的一处禁地,传闻为上古战场遗骸所化,阴气汇聚,万灵不生,连金丹真人也不敢久留。而今竟有人将一缕残魂藏于其中,足见此人身份之诡秘、牵连之深远。
“你不怕我查出什么不该知道的事?”他试探问道。
明若雪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查什么?驼元曦已向执事堂递了密报,说你私通魔修余孽,意图颠覆七小世家秩序。若非我以‘婚约未定’为由暂压案卷,你现在早已被锁拿问罪。”
洛凡尘瞳孔微缩。果然,局势比他想象中更险恶。驼元曦动作如此迅疾,显然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他一步踏错,便将他彻底碾碎。而明若雪之所以护他,未必出于情义,更多是因她也需要一个能在首席之争中替她冲锋陷阵的棋子。
“所以你是利用我?”他直言不讳。
“彼此利用罢了。”明若雪走近几步,素手抬起他的下巴,目光如刀,“但你要记住,若你查到的东西威胁到我,我不介意亲手把你送进轮回井。”
话音落下,屋内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似冻结。洛凡尘却笑了,笑得坦然:“若我真有那一天,也愿死在你手中。”
明若雪怔了怔,随即松开手,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别让我失望。”
三日后,子时。
归墟井位于乙木秘境极北之地,四周荒芜,寸草不生,地面龟裂如蛛网,黑气缭绕其间,偶有怨魂哀嚎,闻之令人毛骨悚然。洛凡尘独自一人踏足此地,身上仅佩一枚避邪符与一盏引魂灯。他站在井口边缘,望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洞,心中竟无半分惧意,反而涌起一股奇异的熟悉感,仿佛他曾无数次踏入此处,只为寻回某段失落的记忆。
“来了。”他低声呢喃。
刹那间,井底升起一缕幽蓝火焰,缓缓凝聚成人形轮廓。那是一位中年男子,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明如星,直视洛凡尘。
“儿啊……”声音沙哑而虚弱,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慈爱。
洛凡尘双膝一软,几乎跪下。他强撑着站稳,嗓音颤抖:“父亲……真的是你?”
“是我。”那魂影点头,“但我已非完整之魂,只余一线执念维系不散。我能与你对话的时间,不过半柱香。”
“为什么?”洛凡尘咬牙,“为何你会死?谁杀了你?”
魂影沉默片刻,似在整理思绪:“我是凌家第九代家主,也是天魔宗潜伏在烟云县的暗桩。二十年前,我奉命渗透水泊帮,收集情报,却不料被菩提院察觉。他们派出秽迹金刚亲自动手,毁我肉身,夺我金丹,更以‘断脉咒’封锁我转世之路。我拼死逃出,将魂魄封入建宗令中,托付给一位故人……也就是你母亲。”
洛凡尘浑身剧震:“母亲?她是谁?”
“她是洛神阁的外门执事,名叫洛青鸢。”魂影低声道,“她本不知我的身份,直到我临终前传信于她。她答应替我抚养你,并隐瞒你的血脉真相,以免你遭各方追杀。但她没想到,你竟是七灵根全开之体,注定无法平凡一生。”
“七灵根……不是废灵根吗?”洛凡尘喃喃。
“错。”魂影摇头,“七灵根齐绽,乃‘混沌归元’之象,千年难遇。它不代表平庸,而是代表无限可能??只要你能熬过前三重雷劫,便可开启‘逆命通玄’之路,成就前所未有的道基。”
洛凡尘呼吸急促起来。难怪他从小体弱多病,每逢月圆之夜便心火焚身,原来并非病症,而是天赋觉醒的征兆!
“那你为何要我筑基?为何要我争夺首席?”他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