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养的,粘人得紧,日后你多的时候和它亲近。”沈执锐说道,她低头看着女孩抱着猫逗弄。
英气勃勃的少女将全部柔软都给了一只小猫,脸上洋溢着纯粹的笑容。
十六七岁,还是个孩子呢。在现代还在读书,在父母羽翼庇护之下开始慢慢了解社会。
只是林逐鹿必须要迅速成长起来,不只是她,必须是很多个“她”。
十个、一百个、一千个“她”从男权社会中走出来,这个社会才能真正改变。
只是千万不能操之过急。
林逐鹿恰巧抬头,被她眼里蕴含的情绪吓了一跳。那里面似乎是关怀、期望,还有一种奇奇怪怪的悲悯之情。
“怎么了?”她轻声问道。
“没什么,”沈执锐坐到桌子前:“快来吃饭吧,糖藕凉了就不好吃了。”
地龙烧得暖融融,驱散了深秋时日的寒意。临窗圆桌上已摆好了几样精致的菜肴。
林逐鹿眼前一亮又一亮,早就迫不及待坐过来了。
桂花糖藕显然是刚出锅,糯米塞得饱满晶莹,藕片切得厚薄均匀,浇淋着琥珀色的桂花糖浆,吃进嘴里口感软糯香甜,最适合秋冬季节不过了。
旁边是一盅火腿鲜笋汤,御厨早就文火慢炖了数个时辰,滋味醇厚,配着甜点吃刚好。主食是蟹粉汤包,皮薄如纸,执箸夹起时隐约能看见里面晃动的金黄汤汁,林逐鹿胃口大开,接连吃了好几个。
她也是许久没吃这么好了。自从娘亲张罗定亲,日日念叨她身材过于健硕,被迫天天对着清粥小菜,简直是酷刑折磨。
此刻风卷残云,吃得心满意足。
茶足饭饱,沈执锐这才慢悠悠道:“今日天气尚可,陪我去宫外转转吧。”
林逐鹿闻言,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脸上轻松的神色收敛:“殿下,前些日子……眼下虽安稳些,但许多商铺还没开门,街上也冷清。”
沈执锐挑眉看她:“怎么,我还是只想着溜出宫玩乐,不谙世事的公主么?”
早两年的时候,沈执锐正是对宫外一切都好奇的年纪,常拉着她这个伴读偷溜出宫。
那时她们最爱挤在茶馆里,花几个铜板听一下午的评书,直到宫门将落才匆匆赶回,为此没少被当时的惠妃娘娘训斥。
“是臣想差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公主出行仪仗扈从繁琐无比,不过宫内暗卫已被沈执锐牢牢掌控,将核心区域防护得滴水不漏,简装出行一两个时辰,倒也不难安排。
褪去宫装,换上寻常富家小姐的衣裙,披上带风帽的斗篷,两人只带了两个善于隐匿自身的暗卫,从侧门悄无声息地走出了皇宫。
踏入主道的瞬间,方才在宫中感受到的温暖瞬间被击得粉碎。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依旧让沈执锐心头一沉。
记忆里摩肩接踵、叫卖声不绝于耳的繁华主街,如今只余一片萧瑟。
十家铺子里有七八家门窗紧闭,仅有的几家开着门的粮铺排着长长的队伍,人人脸上带着麻木与焦虑。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也是缩着脖子面色惶惶。
林逐鹿担忧地看着她的神情,低声道:“殿下,您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沈执锐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掠过面黄肌瘦、紧紧抱着空米袋的孩童;掠过街角蜷缩着、不知是死是活的老乞丐,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这套款式精致、工艺繁杂的裙子。
“不,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