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玲知道这件事情吗?”思忖片刻,秦尧蓦然问道。
九叔摇摇头:“怕影响你的某些布置与计划,我没敢告诉她。”
秦尧笑了笑,自兜里取出一部翻盖机:“我来告诉她吧,这件事情由她带头处理,比咱们。。。
况复生也是个僵尸,而且已经破了杀戒。
秦尧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顿,眼神却未有丝毫波动,仿佛早有所料。他缓缓将酒杯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敲在九叔心上。
“你确定?”秦尧问。
“千真万确。”九叔神色凝重,“我用寻人符引路,循着他身上残留的阴气一路追踪,最终在城西废弃的殡仪馆后院找到了他。当时他正蹲在一具尸体旁,嘴角还沾着血迹,眼瞳泛红,尸气缠身,已然是彻底觉醒的征兆。”
秦尧轻轻点头:“难怪最近港岛接连发生三起无头命案,死者皆被吸干精血,现场只留下一地冰霜??那是高级僵尸进食后体内寒气外溢的痕迹。”
“你不惊讶?”九叔盯着他。
“不惊讶。”秦尧淡淡道,“况天佑是将臣第二代传人,他的血脉本身就极不稳定。复生从小在人类社会长大,情感压抑,自我认知混乱,这种心理状态最容易诱发尸性反噬。一旦情绪失控,或是遭遇重大刺激,就可能彻底堕入尸道。”
九叔叹了口气:“他是孩子啊……才十六岁。”
“可他已经杀了人。”秦尧语气平静,“哪怕只杀一个,也意味着他跨过了那条线。从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普通人,而是必须被处理的‘异类’。”
“处理?”九叔皱眉,“你是说……除掉?”
“不一定。”秦尧抬眼,“如果能控制住他,引导他走上正途,未必不能成为助力。但前提是,他愿意服从规则,不再滥杀无辜。”
“可他是况天佑的儿子!”九叔声音提高,“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一个父亲亲手杀死自己的骨肉?这和法海有什么区别?”
“法海斩的是情,我们守的是道。”秦尧缓缓道,“我不是要他杀子,而是要他明白??身为非人,就必须背负非人的责任。若连这点都做不到,那就只能被规则淘汰。”
屋内一时沉默,唯有窗外风声低鸣。
良久,九叔才开口:“我已经告诉况天佑真相了。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走了。马小玲想带人去找复生,被我拦下了。现在那孩子还在殡仪馆附近游荡,我没有惊动他,怕刺激到他体内的尸性。”
秦尧点头:“做得对。现在最危险的不是复生,而是他对自身存在的认知。一旦他认为自己是怪物、是灾厄之源,就会产生自毁倾向;反之,若他认为自己强大、可以为所欲为,便会走向暴虐之路。这两种极端,都会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那你打算怎么办?”九叔问。
“见他一面。”秦尧站起身,拿起外套,“今晚就去。”
---
夜色如墨,冷月高悬。
城西殡仪馆早已荒废多年,铁门锈蚀,围墙倒塌,杂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与阴寒交织的气息,寻常人踏入百米之内便会感到头晕目眩,精神萎靡。
秦尧缓步走入这片死地,脚步沉稳,气息内敛。
他没有点燃符咒,也没有携带法器,就像一个普通的夜行者,悄然穿行于断壁残垣之间。
忽然,他在一处坍塌的停尸房前停下。
前方,一道瘦弱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膝,脑袋低垂。他穿着校服,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但皮肤已泛出淡淡的青灰色,指甲变长,指节处渗出细小的冰晶。
况复生。
秦尧静静地看着他,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少年终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来人。
“谁?!”他嘶哑着嗓子吼道,“滚!别过来!我不想伤人!”
秦尧依旧不动,语气平和:“你已经伤人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少年声音颤抖,“那天晚上,有个混混欺负一个小女孩……我想救她……可他们拿刀捅我……我……我就……就控制不住了……”
他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我醒来的时候,地上全是血……三个人都死了……我……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好饿……我只想喝一口水……可脑子里全是血腥味……”
秦尧缓缓走近,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盘膝坐下。
“你知道你是什么吗?”他问。
“怪物。”少年哽咽,“我爸是警察,我妈是医生,我是重点中学的学生……可我现在是个吃人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