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沙里飞蒲扇般的大手,毫不留情地左右开弓。
几名被捆绑的鬼戏班余孽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溢血。
然而,他们的眼神却依旧充满癫狂的喜悦。
“醒醒!给老子醒醒!”
沙里飞。。。
晨光如刃,割开天目山最后的雾霭。残破的竹林间,青石阵纹尚存余温,蓝光流转,似有魂魄未散。吕三蹲下身,拾起一截断裂的铁杖残片,指腹摩挲其上刻痕??那是梅山旧符,却已被邪气浸染得扭曲变形。
“这东西,不该留在世上。”他低语,掌心雷光一闪,铁杖化为灰烬随风飘去。
李衍立于青姥姥墓前,手中《北帝除殃术》咒卷微颤,感应着地下深处那一缕尚未熄灭的灵息。“石老蔫以命续阵,可这‘终焉锁灵’撑不了百年。”他闭目测算,眉心浮现一道紫纹,“最多三十载,若无人接引法脉,彘兽神智将再度溃散,届时怨气冲天,整座天目山都会沦为死地。”
韩娥收弓入匣,望向远处伏首哀鸣的彘兽,轻声道:“它还记得他。”
孔尚昭走来,肩头披着一件旧蓑衣,是方才从青川尸身上剥下的战利品。他抖了抖衣摆,一枚青铜小铃铛滚落泥中,铃身铭文隐约可见“癸未年?鬼戏班”字样。
“又是鬼戏班。”他冷笑,“看来我们一路追查的线索,全被他们提前布好了局。”
王道玄不知何时已点燃一支烟膏,袅袅青烟缠绕指尖,映得他眸色幽深。“青川不过是个疯子,真正操盘的人,从头到尾都没露面。”他吐出一口浊气,“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青姥姥刚死,彘兽就发狂;我们前脚离开金陵,后脚林家祖宅就被族亲围攻;现在青川带着图腾残皮归来,偏偏又撞上石老蔫临终反扑……每一步,都像有人在背后推着走。”
众人默然。
林胖子站在院墙断口处,望着山下蜿蜒小道,忽然开口:“我昨夜做了个梦。”他声音低沉,罕见地没了嬉笑,“梦见我爹站在我床前,一身血衣,只说了一句:‘盐引不在账上,在骨里。’”
“盐引?”吕三皱眉,“那不是朝廷核发的贩盐凭证?怎么会在骨头里?”
“我不知道。”林胖子摇头,“但我记得小时候,每年冬至,父亲都要带我去祠堂祭祖,烧一种特殊的纸钱??上面印的不是金银元宝,而是一串串像是密码的文字。我当时问过,他说那是‘老祖宗留下的记号’,关系到林家真正的根基。”
李衍眼神一凝:“你可还记得那些文字的模样?”
“记得。”林胖子咬破手指,在墙上画下一组古怪符号:三横压双钩,中间一点如泪滴。
李衍与孔尚昭对视一眼,齐声惊呼:“这是‘蜃楼密契’!”
“蜃楼?”韩娥蹙眉,“那个传说中能伪造城池、幻化千军的上古秘术组织?”
“正是。”李衍神色凝重,“据《玄门异志》记载,蜃楼本为海外方士所创,专精‘以假乱真’之道,曾为帝王伪造祥瑞,也为叛臣制造伪诏。唐末大乱时销声匿迹,没想到竟与你们林家有关。”
王道玄掐灭烟头,冷笑道:“所以你们林家所谓的‘江浙盐铁第一家’,根本不是靠正经生意起家的?而是靠蜃楼密契,伪造官凭私引,暗中操控盐市?”
林胖子苦笑:“我不知道真假,但我知道一件事??自从我爹被抓那天起,家里再没人敢提冬至祭祖的事。连那间祠堂,也被封了十年。”
“那就回去看看。”吕三起身拍尘,“既然盐引藏在骨里,我们就掘坟问骨。”
一行人收拾行装,准备下山返杭。临行前,李衍取出一枚朱砂符,贴于新立的阵碑之上,低声祝祷:“石前辈,您护山一世,今以魂镇凶兽,贫道必不负所托,查明幕后黑手,还您清名。”
彘兽似有所感,缓缓抬头,眼中竟流出两行血泪。
风起,竹叶纷飞,仿佛送别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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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杭州林府。
昔日门庭若市的巨宅,如今门可罗雀。唯有门前那对石狮依旧威严,只是左狮缺了一耳,右狮裂了嘴,皆是当日族亲闹事时砸损的痕迹。关伯荔亲自扫净台阶,见众人归来,眼中泛起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