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因为包间里还有方永波等着,李安只能草草听个大概。
“徐姐一会儿我给你打过去。”
“你先忙。”
回到饭桌李安重新加入话题。
旁人只是以为他出去接了个工。。。
王小虎靠在社区医院输液室的椅子上,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点滴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落下,像是在替他数着时间。窗外阳光刺眼,照得他眯起眼睛。他听见老妈在旁边低声和护士说话,语气比平时软了许多。
“这孩子昨晚就开始发烧了,早上起来脸通红,我一摸额头就知道不对劲。”徐丽说着,伸手又摸了摸儿子的额头,“现在好点没?”
王小虎没吭声,只是轻轻摇头。他其实心里清楚,这场病来得不是时候??今晚是蓉城音乐节的公开演出,七组所有人都要登台,他是主奏之一。老汤昨天还特意叮嘱他:“小虎,你这段处理得还不够细腻,今天回去再练两遍。”可他昨晚烧得太厉害,根本没法碰琴。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他费力地掏出来,是阿琳发来的消息:【怎么样了?】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久,才慢慢回:【输着液,应该能赶上晚上。】
消息刚发出去,下一秒对方就回了语音。阿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压低的焦急:“别硬撑啊,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冯娟老师刚才问起你,我说你去医院了,她让你别有压力。”
王小虎喉咙动了动,想说“我没事儿”,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轻咳。
“听见没?”阿琳顿了顿,“你要真上不了台也没关系,大车可以顶你那段。我们都不希望你带病演出。”
“我不用。”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坚定,“我答应过要上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行吧,倔小子。那你好好输液,我下午过来接你。”
挂了电话,王小虎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看见老妈正望着自己,眼神复杂。
“阿琳这孩子……”徐丽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挺关心你的。”
王小虎低头笑了笑,没接话。
他知道老妈心里在想什么。从小时候开始,每次他提到阿琳,徐丽总会不自觉地皱眉,嘴里不说,可那份警惕藏都藏不住。直到去年夏天,他在省赛舞台上和阿琳合奏《春之海》,曲终那一刻,台下掌声如潮,镜头扫过观众席,他看见老妈哭了。
那是第一次,她没再说“学音乐没前途”。
点滴还在继续。隔壁床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正捧着一本图画书看得入神。她妈妈坐在一旁打盹。整个输液室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鸣。
王小虎闭上眼,脑中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他蜷在床上,浑身发烫,意识模糊间听见手机响。是大车打来的视频通话。画面晃了一下,出现肖景宸的脸,苍白得吓人,额头上贴着退热贴。
“你还好吗?”他哑着嗓子问。
“没事。”肖景宸笑了笑,“就是有点发烧,可能也是长个儿。”
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再说话。隔着屏幕,他们仿佛共享着同一种疼痛、同一种挣扎。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青春最深处的一根弦被悄然拨动。
“你会去演出吗?”肖景宸忽然问。
“会。”他说,“你呢?”
“我也去。”对方点头,“除非我死在这张床上。”
然后他们都笑了,笑得咳嗽起来。
回忆到这里,王小虎嘴角微微扬起。他睁开眼,发现老妈正盯着自己看。
“你笑什么?”徐丽问。
“没什么。”他摇头,“就想起来一件好笑的事。”
徐丽叹了口气,伸手替他掖了掖毯子:“你知道吗?你爸小时候也这样,一生病就非要逞强。有次高烧39度还非要去上学,结果在教室门口晕倒了。”
“后来呢?”
“后来啊……”她顿了顿,“他醒来第一句话是‘作业交了吗’。”
王小虎忍不住笑出声,牵得额头一阵胀痛。
“你看你,笑一下都费劲。”徐丽嗔怪地看着他,“等你好了,妈请你吃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