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真的。”她认真点头,“不过前提是,你得把这场病彻底治好,不能留尾巴。”
他乖乖应下。
中午时分,马可提着保温桶来了。是他妈炖的姜汤排骨,专门嘱咐他送来。马可一进门就嚷嚷:“我的天,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昨晚是不是又熬夜练琴了?”
“没有。”王小虎辩解,“就是突然发烧。”
“骗鬼。”马可翻白眼,“你当我不知道?昨晚十一点半,我还看见你在琴房外徘徊,门缝里透出来的光都没灭。”
王小虎怔住。
原来有人看见了。
那天晚上,他确实去了琴房。烧已经起来了,走路都有些飘,但他还是想再练一遍萨拉班德。手指僵硬,音符断断续续,弹到第七拍时甚至按错了键。他坐在那里,额头抵着琴盖,汗水一滴滴落在黑白键上。
那一刻他特别害怕??怕自己撑不到演出,怕让团队失望,怕辜负所有人的期待。
更怕……让那个人失望。
“你啊。”马可坐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别人都以为你是为比赛拼命,可我知道,你是想在他面前弹得好一点,对吧?”
王小虎没否认。
马可拍拍他的肩:“放心,我们都挺你。”
下午三点,最后一袋药水终于滴完。护士拔针时提醒:“回去别吹空调,多喝水,注意观察体温变化。”
“知道了。”徐丽连连点头,转头催儿子,“快起来活动活动,待会阿琳来接你。”
话音未落,门口便传来脚步声。阿琳穿着浅灰色卫衣,背着琴谱包走了进来,发尾微湿,像是刚洗过头。
“走啦?”她笑着问。
王小虎点点头,扶着墙站起来,腿还有些软。
“慢点。”阿琳立刻上前搀住他胳膊,“你这状态,待会只能轻量练习,绝对不能再加强度。”
“嗯。”他顺从地点头。
四人一起走出医院。外面阳光正好,风也不冷。王小虎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闷胀感稍稍缓解。
“晚上演出前还有一个小时彩排。”阿琳边走边说,“老汤说你可以迟到半小时,但必须到场。”
“我一定到。”
“还有……”她忽然停下脚步,认真看他,“如果你中途觉得不舒服,立刻告诉我,别硬撑,明白吗?”
他望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烧退了些。
“明白。”
回到酒店已是四点。王小虎先回房间换了身干净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看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他试着活动手腕,虽然还有些滞涩,但已不影响基本演奏。
五点半,他准时出现在排练厅。
七组其他成员早已到位。大车正在调试钢琴音准,见他进来,笑着挥手:“哟,活过来了?”
“勉强。”王小虎咧嘴一笑,在琴凳上坐下。
老汤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乐谱:“小虎,你这段重新处理一下。上次的问题还在??第七拍的力度转换太生硬,你要让它像呼吸一样自然。”
“是。”他点头,双手放上琴键。
音乐响起。亨德尔的萨拉班德庄重而缓慢,每一个音符都需精准控制。当他弹到那个曾无数次卡住的转折点时,手指微微一顿,随即稳稳过渡。
“不错。”老汤听完,难得露出笑意,“比昨天流畅多了。”
“谢谢老师。”他松了口气。
彩排结束后,大家各自准备。王小虎独自留在琴房,想再巩固一遍。可刚弹了两句,门就被推开。
是肖景宸。
他穿着黑色演出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