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一声打开。
贺灵川走了出来,手中提着竹篮,装满新鲜蔬果。他已能行走自如,修为恢复三成,虽再难回到巅峰,但体内多了一种奇异的力量??那是Y-01留下的馈赠,名为“共感”。
他能感知万物的情绪。
他能看到花开花落时的喜悦,听见石头被踩踏时的委屈,甚至知道老鼠偷吃米缸时内心的愧疚。
“回来了?”大安抬头,笑着问。
“嗯。”他放下篮子,坐在她身边,“今天镇上来了个说书人,讲了个故事,说是百万山出了个活神仙,救了好几个走火入魔的修士。”
她眨眨眼:“真的?”
“假的。”他轻声道,“那不是神仙,是某个不肯死去的傻瓜,还在替别人承担罪责。”
两人相视一笑,阳光洒落肩头。
片刻后,大安忽然低声问:“你那天说,要告诉我姐姐临终前说了什么……”
贺灵川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她说……‘别怕黑,哥哥会来找你’。”
大安浑身一震,眼泪瞬间涌出。
那是她五岁那年,在实验舱中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句话。她一直以为没人听见。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在场。”他望着远方,“我躲在观察室后面,透过玻璃看着你。我本该冲进去救你,可我太小了,动不了门锁。我只能听着你一遍遍叫‘哥哥’,直到声音消失……”
他终于落下泪来:“对不起,我没能保护你。但现在,我想试试,能不能保护好现在的你。”
大安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没有身份、没有宿命、没有神躯或容器的枷锁,此刻他们只是两个失去过至亲的孩子,在命运的废墟上重新学会拥抱。
而在千里之外,南境荒原某座废弃庙宇中,一块石碑悄然浮现文字:
【蜕形丹残核检测到活性波动……使用者:胡昕……生命体征恢复中……】
西北雪岭深处,一座冰窟之内,董锐睁开双眼,手中紧握一枚发烫的铜钱??那是他三十年前参与莲谷建设时,从死人身上捡来的报酬。
“原来……我们都骗了自己。”他喃喃,“我不是囚徒,我是见证者。”
东海某渔村,一名盲眼老妪将一封信投入海中。信封上写着:“致肖萍:看守人的职责已完成,该轮到我们过自己的日子了。”
而在云台总部最深的地牢里,铁门无声开启。一名少年缓缓走出,脸上带着诡异笑容,手中握着一枚从未登记过的黑色印章。
他抬头望天,轻声道:“仙人消失了?不,是我们终于……可以登场了。”
风穿林野,浪拍礁岸。
旧时代落幕,新纪元悄然萌芽。
没有人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但至少此刻,有人仍在坚持相信:
即使世界充满谎言,
只要还有人愿意为一句“对不起”跋涉千里,
为一次拥抱赌上性命,
那么人性的光,就还没熄灭。
而只要火种尚存,
总有一天,
灰烬之下,
会长出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