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等曾举兵抗命,非为割据,只为一纸公道。今太子开言路、纳民意,乃真仁君也。愿放下刀兵,归耕故土。若有背信弃义者,南境男儿共击之!”
翌日清晨,第一封诉状投入言路台铜箱。
是一位老农写的,控诉县令强征屯田赋税,致其三子饿死。字迹歪斜,纸张粗糙,却盖着鲜红指印。
第三日,第二封投入:一名寡妇状告夫弟霸占家产,官府受贿不予受理。
第五日,第三封:一位退伍老兵哭诉阵亡抚恤金被层层克扣,最终只领到三枚铜钱。
每一封,景淮都亲阅,亲批,亲下令彻查。
十日内,七名贪官落马,三人问斩,五人流放。京兆尹自请辞官,吏部尚书闭门思过。
百姓奔走相告:“太子真的听了我们的话!”
而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大臣,脸色却一日比一日难看。
尤其是宰相黄恭,曾在朝会上冷言讥讽:“庶民无知,若人人可言国事,岂非乱政?”如今见言路台前日日排起长队,竟连夜上书,请求“暂停车驾,以免动摇纲常”。
景淮只回了一句:“纲常若不能容民声,便不配称为纲常。”
与此同时,沈诀带回新的密报:
>“赵德全已于赴皇陵途中暴毙,死因不明。经查,其随身包袱中藏有一枚铜钥,刻‘归墟’二字。另,在白云观地下密室发现一本账册,记录近十年全国十七处星象点所报数据,汇总之地指向??终南山深处一座无名山谷。
>最新一条记载:‘紫微客谕:癸卯冬至,帝星将陨,辅星当立。宜启‘七子归真’之仪,迎新主登基。’”
景淮盯着“七子归真”四字,瞳孔骤缩。
他终于明白那七具水晶棺椁的意义??那不是实验,是**仪式**。他们要在特定时辰,以特定方式,完成“灵魂转移”或“身份替换”。而所谓“辅星当立”,极可能是指齐王景渊!毕竟在星象学中,太子为帝星,亲王为辅星。
他们准备在冬至那日,借天象异变之机,宣布景弘驾崩、景淮失德、景渊受命于天,顺理成章登基!
而幕后之人,正是那位自称“慈心居士”的太后。
景淮立即下令:封锁终南山通往外界的所有路径,严禁任何人员进出;调薛崇率南境精兵三千,秘密驻扎山谷外围,待命行动;同时命陆明远组织南境士绅联名上书,要求“彻查星象妖言,肃清惑众之徒”。
他又亲自撰写一篇《破妄论》,刊发天下:
>“昔者秦始皇求仙问道,汉武帝信方士之言,皆致国力衰颓,民不聊生。今有奸人假托星象,妄测天机,蛊惑人心,图谋不轨。朕告天下: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不在星辰,而在政清。不在预言,而在实干。凡再传‘紫微客’之语者,以妖言惑众罪论处!”
此文一出,四方震动。
钦天监全体官员跪请辞职,称“不敢辱没天文之名”。景淮却下旨慰留,唯独罢免其中三位与白云观有过往来者,并将其交由刑部审讯。
至此,太后一方的耳目已被尽数剪除。
然而,真正的风暴,仍在宫中酝酿。
某夜,景淮正在批阅奏章,忽觉头晕目眩,手中朱笔掉落。吕方急召太医,孙济赶来诊脉,面色大变:“殿下脉象紊乱,似中毒之征!速换寝具,彻查饮食!”
经查,其卧房熏香炉中,竟混入微量迷魂草与曼陀罗粉,长期吸入可致神志恍惚、记忆错乱。而更换香料的,正是太后赐予的一名老宫女。
景淮冷笑:“她还不死心。”
他不动声色,命人照常焚香,却暗中调换无毒之物,又故意在书房留下一份假圣旨草稿,内容为:“拟禅位于齐王,退隐终南。”
两日后,那名老宫女深夜潜出东宫,欲翻墙而出,被影虎卫当场擒获。搜身得密信一封,墨迹未干,直送坤宁宫东偏殿。
信中写道:“太子心志已乱,近日频提退位之事,似不堪重任。香毒持续有效,可再加量。”
景淮看完,冷冷道:“收网。”
当夜三更,皇城戒严。
景淮亲率五百禁军,持天子剑符,直逼坤宁宫东偏殿。
殿门紧闭,内无灯火,寂静如墓。
他站在门前,朗声道:“儿臣景淮,奉旨查案,特来拜见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