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籍记载,仙庭并非单纯国度,而是一种‘集体意识聚合体’。”石簪雪缓缓道,“唯有足够多的强者怀着同一信念汇聚于特定之地,才能激活沉睡的仙域。换句话说……人心,才是燃料。”
裴液猛然抬头:“所以雪莲让人癫狂、痴迷、追逐虚妄,不只是为了制造混乱,更是为了塑造统一的执念??对力量的渴望,对永生的向往,对仙道的极端崇拜。这些情绪,正在为某样东西供能。”
“天楼。”嬴越天低声道,“点苍尚未登入的那座天楼。”
众人齐齐变色。
江明失声道:“你是说,有人想借诸派争夺天楼之机,将整个西境变成一场献祭?”
“正是。”嬴越天闭目,“而一旦仙庭真正复苏,主宰它的不会是任何门派,而是那个隐藏在幕后、早已布局百年的存在。”
沉默如铅。
半晌,裴液缓缓起身,走到案前,拿起那张陈大谷主所开的药方,轻轻撕成两半。
“我不需要调理。”他淡淡道,“但我需要一把剑。”
“什么剑?”陆云升问。
“能斩断因果的剑。”裴液看向嬴越天,“听说贵派藏有《穆王剑》残谱,是否属实?”
嬴越天睁开眼,深深看他一眼:“确有其物,但非登玄门者不可习。且修此剑者,需以自身命格为引,每出一剑,折寿十年。”
“无妨。”裴液微笑,“我这条命,本来就不打算活太久。”
厅外,夜雨渐歇。
晨光微露之际,一只信鸽破空而来,落在窗沿。宁悬岩取下竹筒,展开密信,脸色骤变。
“龙鹤剑庄昨夜遭袭,庄主重伤,天楼图卷失窃。”
“崆峒派闭门谢客,对外宣称掌门闭关,实则全员进入战备状态。”
“青桑谷谷主陈无病传出一句话:‘三日后,月圆之夜,谒天城外,昆仑镜湖,一切自有分晓。’”
裴液望向窗外,轻声道:“他们开始动手了。”
嬴越天起身,整衣束剑:“八骏七玉,即刻备战。无论背后是谁,这一局,我们陪到底。”
群非收起折扇,笑道:“裴少侠,这次可不能再一个人冲进昆仑了。”
裴液系好剑带,眸光如刃:“这次不是去劝说。是去杀人。”
白画子懒懒靠在椅背上,忽而开口:“喂,裴少侠。”
“嗯?”
“如果你真成了新的封印……记得留个口信,让我知道你最后想了什么。”
裴液脚步微顿,回头一笑:“我想的大概是??下次换个人当英雄吧。”
风起帘动,晨光洒落满堂。
案几上,七柄水渍未干的剑静静躺着,倒映着初升的日影,宛如七条即将腾空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