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液站起身,走向那痛苦挣扎的傀儡,伸手触碰其额头水晶。刹那间,心简之力全开,逆溯而上,直冲那团灰雾深处。
众人只见他身形微晃,双眼翻白,似陷入某种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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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裴液站在一片荒原上。
远处有一座破败的屋舍,门前坐着一位妇人,手中缝补着一件孩童衣物。风吹动她的发丝,露出脖颈处一道深深的割痕。
她抬头看向裴液,目光平静:“你来了。”
“你是谁?”裴液问。
“我是谁?”她笑了笑,“我是被遗忘的人。我是被剜去名字的女人。我是那个不该活着、也不该死去的存在。”
“你为何附在这具傀儡上?”
“不是我附上去的。”她说,“是他们把我塞进去的。那些穿黑袍的人,在我死后剖开胸膛,抽走魂魄,炼成了这具‘替身偶’。他们说,要用它引出真正的‘钥匙’。”
“钥匙?”
“穆王仙藏的开启之钥。”她望着远方,“他们以为你是命定之人,所以用我的残念做饵,想唤醒你体内的共鸣。但他们错了。真正能唤醒仙藏的,从来不是血脉或功法……而是‘牺牲’。”
裴液皱眉:“什么意思?”
妇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轻轻抚过他的脸:“孩子,你已经做了很多。但还不够。若真要止住这场浩劫,必须有人彻底断绝仙藏重现之路??不是夺取,不是守护,而是毁灭。”
“你要我毁掉仙藏?”
“或者,你自己成为封印。”她微笑,“就像我一样。”
裴液怔住。
她转身离去,身影渐淡:“记住,不要相信任何来自西境的召唤。叶池主之所以失踪,正是因为他也听见了那个声音……那个从地底传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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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少侠!”
一声呼喊将他拉回现实。
裴液猛地睁眼,发现自己已被数人扶住,额角冷汗涔涔。那傀儡已然崩解,化作一堆碎裂的象牙状残片,中央水晶黯淡无光,灰雾消散殆尽。
“你看到了什么?”石簪雪急切问道。
裴液喘息片刻,缓缓道:“雪莲之祸的背后,不止南宗,也不止弈剑台。有一股力量,藏在更深的地方??它在利用各派争夺仙藏的欲望,引导整个西境走向混乱。而天山叶池主的消失,正是因为他察觉到了这一点,并试图阻止。”
“那是什么力量?”左丘龙华问。
“我不知道。”裴液摇头,“但它知道我会来谒天城,也知道我会带着这个傀儡。我们的一举一动,恐怕早就在它的预料之中。”
厅中气氛愈发沉重。
杨翊风喃喃道:“难道连瑶池之盟也是它计划的一部分?”
“有可能。”嬴越天神色凝重,“叶师伯传令缔结盟约,本意是联合诸派共御外敌。但如果这道命令本身就是被诱导的结果呢?如果‘西方仙庭复生’本就是它期待的仪式?”
“仪式?”群非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