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一落,便偷偷观察她的神情。她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却始终没有抬头。
幸村的喉结微微滚动,没再开口,只是垂下眼,落寞地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瞬,房间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夜子怔怔地坐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忽然失去了支撑般跌坐回床边。
淡淡的光芒在她身旁闪烁,药研藤四郎与烛台切光忠的身影从刀中浮现,隐隐有些担忧地看向她。
“大将……”药研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她。
“他不是我弟弟。”她终于开口,声音几乎是呢喃,带着浓浓的疲惫。
药研垂下眼,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是的,在大将说出来后,我也发现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懊悔与自责,声音比平日更低,“居然在大将察觉前都没发现,这是我的失误。”
夜子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神情仍旧有些恍惚,“这不是你的错。”她顿了顿,“是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你的记忆吗?”
药研闻言眉心微微皱起,显然陷入思索之中,而后他抬起目光,紫色的瞳中闪过一瞬犹豫。
“与其说是改变,”他缓缓道,语气带着慎重,“倒不如说被屏蔽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在看到他的第一个瞬间,我就下意识地认为他就是大将的弟弟。”
那种感觉太自然了,像是被灌进一段事实。
他垂下视线,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刀柄,“几乎让人难以起疑。”
烛台切光忠的声音低沉下来,“既然主人的弟弟被替换掉了,那其他人……?”他似乎也产生了和她一样的猜想。
“我也有些怀疑。”夜子垂下眼,“所以我想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药研藤四郎闻言,眸光一暗,随即挺直身形,“那大将把我一起带出去吧。”他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刀对主人的守护本能不需要多余的解释。
烛台切光忠微微一笑,“太刀可是战场上的利器哦。”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带着一点调侃,但眼底的神色却认真得让人无法拒绝。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他也要跟去。
夜子看着他们,唇角动了动,终究只是轻轻叹息。她明白若现在拒绝,他们只会更担心,也绝不会乖乖留在这里。
“……那就一起吧。”她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点无奈的妥协。
她转身走向椅背,取下那件外衣。她抖开衣摆披在肩上,然后弯下腰将床侧那两振刀系在腰间。
当刀柄贴在身侧的那一刻,她忽然有种怪异的错觉。
她低头望着那对刀,竟然觉得自己有点像是传说中的二刀流武士。只是那些故事里的武士腰间挂着的是胁差,而她的却是一振短刀。
她凝视着那短刀,“……二刀流啊,”她在心里喃喃,“听起来还挺像回事。”
她怎么敢把自己和武士相提并论,毕竟哪有武士像她一样无能脆弱?
“拜托你们了。”她的手在刀柄上抚摸,给自己和他们一个无声的鼓励。随后,她深吸一口气,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