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布局。”乔一成说。
“对。”温奇清点头,“她在利用叶小朗当枪使。一旦采访成功,王言的形象就会被重新定义??从‘神秘富豪’变成‘励志典范’。然后呢?资本运作、品牌估值、上市筹备……全都水到渠成。她要的不是报道,是资本化。”
“可王言根本不想上市。”
“所以他才会躲。”温奇清苦笑,“可人一旦有了价值,就由不得自己躲了。现在不只是宋清远盯上他,听说港岛有家基金也在打听绝味的股权结构。七弱最近天天加班,就是在堵漏洞。”
乔一成忽然觉得疲惫。
他原以为结婚是新生活的起点,结果却发现,自己早已卷入一场看不见的博弈。妻子、朋友、亲人,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索取,而王言,则像一座孤岛,默默承受着所有潮水的冲击。
“我该怎么办?”他低声问。
温奇清看了他很久,才缓缓道:“守住你的底线。别让人用你的名字去敲王言的门。你可以劝叶小朗,可以警告齐唯民,甚至可以直接去找宋清远谈??但你不能妥协。因为你一旦松口,就等于默许了所有人对王言的围猎。”
乔一成点头,却知此事难如登天。
叶小朗不会听他的。在她眼里,这只是个采访,是职业成就的一部分。她看不到背后的刀光剑影,也不愿相信自己最亲近的人正在被一步步推向悬崖。
第二天清晨,乔一成早早起床,准备去单位开会。叶小朗还在睡,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他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转身出门。
雨停了,空气清冽。他骑上自行车,穿过湿漉漉的街道。路过鸿运饭店时,看见温奇清正在门口扫水,朝他点了点头。
他没停下,继续往前骑。
到了单位,刚坐下,秘书就送来一份文件:市委宣传部转发的通知??《关于加强领导干部家属从业行为管理的若干意见》。其中特别强调:“严禁领导干部配偶、子女及其配偶利用职权或影响力从事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的商业活动。”
乔一成心头一紧。
他知道这是预警。
中午,他接到叶小朗电话:“晚上回家吃饭吗?我叫了齐唯民和他老婆,还有宋清远,一起聊聊。”
“聊什么?”他问。
“当然是采访的事啊。”她语气轻快,“齐唯民说他能帮我劝劝你,宋清远也答应帮我看看稿件框架。都是自己人,没事的。”
“我不去。”他说。
“嗯?”她愣了一下,“为什么?大家都在等你呢。”
“我有会。”他撒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一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结?是不是觉得我太强势了?可我只是想做好我的工作啊。而且……这也是为你好。你想啊,如果我能做出一期爆款节目,对你在系统的形象也有帮助,领导会怎么看?”
乔一成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他知道她说得没错。在这个圈子里,资源从来都不是凭空来的。一次成功的采访,可能换来一次提拔的机会。但他更清楚,这种“帮助”是以牺牲王言的安宁为代价的。
“小朗。”他声音沙哑,“有些事,不能做。”
“为什么不能?”她不解,“他又不是见不得人!他有钱、有本事、有故事,凭什么不能被报道?难道你要我一直活在阴影里,靠着你的工资过日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突然提高音量,“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配?觉得我攀附?可我告诉你乔一成,没有我,你爸现在还在工地上搬砖,你弟妹连高中都上不起!是我带他们走出泥潭的!现在我只想做一件事,一件正经的工作,你就这么拦着我?”
乔一成说不出话。
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可他也知道,真相从来不止一面。
挂了电话,他坐在办公室里,久久不动。
傍晚,他没回家,而是去了王宅。
王言正在后院修剪梅花,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来了?”声音平静。
“嗯。”乔一成站在门口。
“是为了采访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