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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离主屋不远,沿着回廊走过去不多时便能到达。那是她成婚时专门用来安置嫁妆的地方,平日里极少有人靠近。
药研不由得微微抬头,目光随着光线落在前方行走的夜子的背影上。她的步伐比方才轻快许多,裙摆轻轻晃动,显然很是期待。
他知道那是因为白山和信浓。
它们对她来说不仅仅是嫁妆,更是她弟弟送给她的礼物,所以她经常亲自取出擦拭、修复、保养,对它们的温柔与在意从指尖的细微动作都能看出来。也正因如此,白山与信浓并未与其他金银器皿、丝绸珠翠一同被深藏,而是被放置在更容易取出的地方。
他的眼里流露出淡淡的笑意,他的心情和她是一样的。
夜子抬起手轻轻掀开遮盖着刀剑的那层布。
两振熟悉的刀剑静静地躺在那里。刀鞘上光泽依旧,但把它们从刀鞘里取出后,却能看见刀身上密密麻麻宛若蜘蛛丝般的裂痕清晰可见。
这是无论她之前修复过多少次也没能补好的裂痕。
她轻轻抚摸刀身,“我只要像刚刚那样把灵力导入刀身就好了吗?”她轻声询问。
“是的。”烛台切微微颔首,语气沉稳温柔,似乎看出了她心底的忧虑,“没事的,我们会成功的。”
药研上前一步,视线紧随她的动作,指尖却微微收紧。
夜子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掌心轻覆在刀身上。她集中精神,像之前那样引导灵力汇聚于指尖。那道无形的流动顺着她的掌心注入刀中,空气中随即荡起一阵轻微的波纹。
下一瞬,白山与信浓的刀身闪过微弱的光。
“成功了。”药研的声音压得极轻,却带着一丝明显的颤动。
夜子也露出欣喜的笑容,“太好了——”但还没等她继续说什么,就感觉到有个身影突然朝自己扑来。她没来得及反应,对方就已经扑进她怀里了。
陌生的红发少年抱着她就不放,然后开始小声抽泣,“大将……”他的声音哽咽,肩膀微微颤抖,哭声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与渴望。
夜子一愣,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你是信浓吗?”
对方抬起泪眼汪汪的脸,眼角还沾着泪珠,勉强点了点头,又在她怀里抽泣着,可怜的模样令她心头一软。
她愣了愣,终究还是伸手回抱过去,语气温柔得几乎像在哄弟弟,“没事了,我在这。”
她抬眼看向药研,想寻求一点帮助,却见他神色复杂,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
也许是他想起了什么。
是想起了关于信浓的事吗?
她轻轻地拍着信浓的背,掌心温热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去,感觉有点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兽。信浓的肩膀起初还在微微颤抖,渐渐地他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些,只是眼角还沾着泪。
“我是信浓藤四郎。”他抽噎着抬起头,嗓音发哑,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镇定,“是藤四郎兄弟中最被秘密珍藏着的孩子……”
话到一半,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手指不安地搅着衣角,“应该是……这样的吧?”
他抬眼看向夜子,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询,就像怕自己说错了话似的。
“我是秘藏之子……对吧?”他轻声问着,那双还泛着泪光的眼睛小心地望着她,指尖又不自觉地扯住她的衣袖,微微发抖。看起来仿佛她给的答案不是他想听到的,他就会再次哭起来。